太陰星上沒有太陽星那種鋪天蓋地的熾烈,也沒有不周山那種巍峨雄渾的氣勢。這裡的一切都是安靜的,清冷的,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孤高。
大地是銀白色的,不是雪,是太陰本源之力凝結成的玉質地面。踩上去微涼,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腳下那股溫潤的力量在緩緩流動。
遠處,瓊樓玉宇錯落有致,飛簷翹角,雕樑畫棟,卻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。
那些宮殿通體以月白玉石砌成,門窗上懸掛著素白的輕紗,隨著太陰星上特有的微風輕輕飄拂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星體正中央那棵參天巨樹。
月桂樹。極品先天靈根,與太陽星上的扶桑樹並列,同為盤古雙目所化的星辰本源靈根。
樹幹通體呈銀白色,近乎透明,樹皮上天然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太陰道紋。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太陰法則的本源之力,在星光下微微閃爍,像是無數條銀色的溪流在樹幹上流淌。
樹冠極大,遮蔽了小半個太陰星,枝幹向西面八方伸展,每一根枝頭上都掛著細碎的銀色葉片。葉片的形狀像彎月,邊緣泛著淡淡的清輝,隨風搖曳時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低聲吟唱。
樹根扎入太陰星地底深處,與整顆星辰的本源融為一體。月桂樹的每一次吐納,都在牽動著太陰星的靈氣流轉。
它若虛弱,太陰星也會虛弱。它若繁茂,太陰星也會繁茂。這便是極品先天靈根的威能,它不只是長在星辰上,而是與星辰共生共存,互為表裡。
月桂樹下,一方白玉石臺。
石臺兩側各坐一人,正執子對弈。
左邊一位身著銀白長裙,髮髻高挽,面容溫婉端莊。她的肌膚如玉,眉目間帶著一種讓人安寧的柔和,周身流轉著太陰本源之力,氣息深沉如淵。
準聖巔峰,雖不顯山露水,卻足以讓任何人不敢輕視。她便是羲和,太陰星上最先化形的先天神靈,盤古右眼本源所化,太陰權柄的執掌者之一。
右邊一位身著素白道袍,長髮披肩,眉目如畫。她的氣質比羲和更加清冷,坐在那裡如同一尊玉雕,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,卻隱隱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疏離感。
她的修為同樣是準聖巔峰,與羲和不相上下。她便是常羲,太陰星上第二位化形的先天神靈,羲和的妹妹,與姐姐同掌太陰權柄。
二人執掌太陰星無數會元,從不參與洪荒紛爭,只在月桂樹下修行、弈棋、觀星。
感應到有人靠近,羲和抬起頭。她的目光穿過層層禁制,穿過月桂樹垂落的銀色光幕,落在何榭和太一身上,微微一頓。
太一本源的氣息在這片極陰之地太過醒目,就像一團烈火燒進了冰窟,想藏都藏不住。
何榭落在月桂樹下,向二人鄭重行禮:
“晚輩何榭,崑崙三清座下首徒,冒昧拜訪二位前輩。這位是妖族東皇太一。”
太一抱拳一禮,沒有說話。
他腰間的混沌鍾收斂了所有光華,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。但那股太陽本源的氣息無論如何也藏不住,在他周身流轉不息,與太陰星的本源之力產生了極其微妙的感應。
羲和與常羲同時放下了手中的棋子。
不是因為何榭的話,而是因為那股感應。
太陽本源與太陰本源,同根同源,一陰一陽。當太一踏上太陰星的那一刻,月桂樹的枝葉便無風自動,銀白色的光點如雨般灑落,隱隱共鳴。
羲和看了太一一眼。她的表情依舊平靜,看不出喜怒,但眼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,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,盪開了幾圈漣漪。
常羲也抬起了頭。她的氣質比姐姐更加清冷,此刻卻不由得將目光落在了太一身上。那股太陽本源的氣息讓她體內的太陰本源不自覺地運轉起來,正是本源吸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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