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一首沉默。從踏入太陰星到現在，他沒有說過一個字。此刻聽到羲和的話，他抬起頭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紫霄宮中，我見過常曦道友。”
常曦微微一怔。
太一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“第一次講道，你坐在前排右側第三個蒲團。穿銀白長裙，髮髻上彆著一支月桂枝。”
常曦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。紫霄宮第一次講道，距今無數會元。她沒有想到太一會記得這麼清楚，甚至記得她坐在哪個蒲團、穿什麼衣服、髮髻上彆著什麼。
太一繼續說道：“第二次講道，你坐在同一個位置。第三次講道，你還是坐在那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我每次都會看一眼。”
月桂樹下安靜了一瞬。銀白色的光點從枝葉間飄落，落在太一的肩頭，又滑落下去。他腰間的混沌鍾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嗡鳴，像是在替他表達什麼。
常曦垂下眼簾。她的面色依舊平靜，但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她沒有接話，但也沒有拒絕。
羲和坐在一旁，將妹妹的反應看在眼裡。她心中暗歎一聲，目光轉向太一。
“東皇陛下記性倒好。”
常羲的表情僵了一瞬。那是無數會元前的事了，她看了太一一眼，又迅速移開目光。
月桂樹的銀色光幕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她耳根處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。
羲和放下了茶盞。她的目光越過何榭，落在太一身上，停留了片刻。
“天婚之事，不是兒戲。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
何榭躬身道：
“理當如此。晚輩與東皇陛下在太陰星外等候，二位前輩何時有答覆，晚輩便何時迴天庭覆命。”
羲和微微頷首，沒有再說話。她重新拿起棋子，落了一子。常羲也跟著落子，姐妹二人繼續對弈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何榭注意到，羲和落子的手比方才慢了一拍。常羲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太一的方向，雖然每次都很快收回來，但那份在意藏不住。
何榭與太一退後幾步，在月桂樹外圍的蒲團上盤膝坐下，不再打擾。
太一盤膝而坐，混沌鍾擱在膝上，閉目養神。他沒有說話，但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何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月桂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銀白色的光點如雨般灑落。太陰星的清輝籠罩著這片寂靜的天地，遠處瓊樓玉宇的輕紗飄拂，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七日之後，羲和放下了棋子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越過何榭，落在太一身上，停了幾息。然後她轉向常羲，姐妹二人對視了一眼，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。
“何榭小友，”羲和開口，聲音依舊清冽，卻比七日前多了一絲柔和，“我與妹妹商議過了。天婚之事，我們同意。”
何榭心中一鬆，連忙起身行禮。太一也站起身來，他腰間的混沌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像是在替主人表達什麼。
太一看著羲和，又看了一眼常羲，抱拳道：“多謝二位道友成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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