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傑心中無奈，沉聲對虎敬暉說道：“你審了他一年之久，竟然沒有發現他一首戴著人皮面具嗎？”
方謙見此情形，也坦然承認自己正是劉金。但他十分疑惑，不知道狄仁傑是怎麼樣認出他來的。
狄仁傑撫摸著鬍鬚，緩緩說道：“其實，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出什麼破綻。只是覺得，你的出現有些偶然。但是這一點點疑慮很快就被打消了。”
他又坐到石凳上，轉過身來面對眾人，“當天下午，我在後堂為你設宴。狄春告訴我，你拒絕僕役為你更衣。元芳說你很勤儉。可我卻覺得，此事有些蹊蹺。”
“最後，你在拐角處撞到了李行五，行五是遊方的郎中，他在你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。你卻立馬矢口否認，回到了房間。”
狄仁傑頓了頓，接著說道，“更加引起我懷疑的，是接下來我們之間的對話。你對我的問話對答如流，不假思索。好像早就有所準備，試想一下，一個在秘道中被單獨關押了三年之久的人，說話會如此流利？頭腦會如此地清晰？”
劉金略微點頭，心中暗想，“原來是演過了頭。”狄仁傑繼續講述他對於方謙的疑點，最為關鍵的地方就是毒蛇殺人。
劉金也嘆了一口氣，說道：“我知道，當時我就覺得情況不妙。”
狄仁傑目光炯炯地盯著劉金，“這件事，讓我隱隱感覺到你的身份非同小可，這裡面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。”
狄仁傑沉思片刻，又接著說，“而恰在此時，我想起了蝮蛇這個人物。此人行兇，有一系列的儀式。比如說毒蛇開道，殺人之後會留下一方湖絲手帕，我便聯想起京城土窯的廢墟之中，他留下的那一點點手帕殘片。於是一個結論，便在我的腦海中形成了蝮蛇肯定在暗中與你聯絡。”
虎敬暉與李元芳對視一眼，認真聽著狄仁傑的講述：“而接下來，你們就犯了第二個致命的錯誤。”
劉金正對這點感到好奇，他聽著狄仁傑的解釋，“我當初問過，你在秘道之中有沒有聽見過什麼動靜？你當時說沒有，可在我的一番試驗之下發現，在那間牢房之中，就連一根鋼針掉在地上都擲地有聲。更何況是大批次的銀兩運出秘道的聲音。”
狄仁傑斷言道：“你一定是在假刺史案告破之後才鑽進了那間牢房。”
虎敬暉也十分佩服狄仁傑的機敏過人。
狄仁傑看著劉金，繼續說道：“”為了確認你背上的傷口，我命人在東花廳的偏房偷偷放了一把火。”
虎敬暉有些吃驚。他問道，“什麼大人放火是您下的令啊。”
狄仁傑點頭承認，在院中來回踱步“正是，火起之後，方大人移駕。僕役才能夠進屋替我搜集證據。於是，我從你的床上得到了一些白藥。從而印證了我的判斷。”
劉金裝作恍然大悟，說道，“原來如此！”
狄仁傑指著劉金說，“可就在那天夜裡，你們又犯下了第三個致命的錯誤。”
李元芳反應過來，脫口而出，“那條蛇！”
狄仁傑肯定道：“不錯，這是欲蓋彌彰。當敬暉把那條蛇拿到我面前的時候，我一眼就認出來，這是我曾經見過的那條毒蛇。這條蛇一首在我們周圍盤旋，這就說明蝮蛇這個人也一首在我們的周圍。這件蠢事就更加暴露了蝮蛇與方謙之間的關係。”
狄仁傑堅定地說，“就是從那一刻起，我感覺到，方謙這個人一定有另外一重身份！”虎敬暉依舊面無表情的聽著狄仁傑鏗鏘有力的話語。
劉金搖頭嘆息，“我怎麼選擇了和狄仁傑作對呢？你太可怕了，真是太可怕了。”
狄仁傑走到他跟前，繼續說道：“今天早晨，狄春帶回了吏部的庫檔。我細查之下，驚奇的發現，你竟然曾經在越州做過縣令。後調入越王府中做了一年的長史。提起越王，便使我想起了劉金。終於，土窯中的鎏金和眼前的方謙漸漸的合成了一個人。”
狄仁傑停頓了一下，接著說，“於是蝮蛇劫土窯，救劉金，真方謙的出現，蝮蛇與方謙暗中聯絡。一切便順理成章。於是我明白了，你當年並沒有告假還鄉，而是陰潛在越王府中，做了越王的一名貼身的記事。”
方謙心中暗笑，緩了一口氣。又繼續看向狄仁傑。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解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