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皓月當空,萬籟俱靜。
安裡給火火洗了澡,哄著火火睡著後,便找到陸小月,邀她去醉月亭中一敘。
“小裡子,你找我有什麼事?”陸小月披著月白色坎肩,打著哈欠問道。
安裡伸手指了指,示意陸小月坐下說話。
見陸小月在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後,安裡為陸小月斟了一杯熱茶,問道:“小月,我是中了斷魂丹,無藥可解,七日之後就會死,是嗎?”
安裡聲音平靜,語氣淡淡的,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般,不帶有任何感情。
陸小月掩嘴打哈欠的手頓住,認真地看了一眼安裡,眼底閃過一絲歉意,隨即哈哈一笑,道:“小裡子,你在說什麼胡話,國師不是說了嗎,你沒有中毒,那都是死太監騙人……”
“你不用瞞我了,我已經知道這事,死太監都快死了,沒理由再在這件事上說謊!就算死太監變態心理作祟,想讓我惶惶不可終日,就不會說是七天,而會說十天或一個月甚至一年,那樣我才更會日夜不安,憂心忡忡。”安裡拿起茶杯,飲了口茶,淡淡開口,冷靜得像是另外一個人。
有人說,愛一個人,便會忍不住學他,模仿他讓她心動的動作和表情,或許連安裡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在陸小月眼中,幾乎等同於第二個別衡。
“小裡子,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陸小月終於不再遮掩,她其實一直都明白,安裡很聰明,只是有時太懶,不願思考而已。
只是讓陸小月沒想到的是,安裡竟然這麼快就確認了這件事,並在這時,找上她。
國師,你交代我瞞著小裡子的事,我做不到了,陸小月心道。
“小月,斷魂丹的毒,你真的解不了嗎?”安裡還是抱著一絲僥倖,畢竟能活著,誰也不想死,更何況她還有著疼她愛她的夫君,一雙可愛聽話的兒女,就更不想死了。
事已至此,陸小月也不打算隱瞞了,向安裡和盤托出,說道:“國師和我在牢房審問那個死太監,本也以為是假的,但死太監能說出斷魂丹的藥性以及用法,不像是隨口胡編的。”
安裡聽完沉默了,慢慢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。
陸小月緊了緊坎肩,猶豫片刻,出言安慰道:“小裡子,你不用太擔心,國師已經去盡力找解藥了,你只需要在燕華宮安心陪著火火,相信國師,一定能找回解藥的。”
安裡對別衡的信任是無條件的,但她還是不願坐以待斃,自己的命應該由自己來救,她可不是那種只想躲在男人的懷裡撒嬌賣萌的女子啊。
“可以試著尋找煉製斷魂丹的人,有可能找到解藥。”安裡冷靜分析道。
“死太監說是一個叫楊明遠的人把斷魂丹交給他的,國師已經去找了,很快就會有結果。”
陸小月見安裡此刻仍舊從容,也不禁佩服起安裡,繼續說道:“也有可能,你剛中毒,斷魂丹的劇毒在你體內潛伏很深,我檢查不出來,再過兩日,藥力擴散,我也許能檢查到一些線索,從而對症下藥,研製出解藥。”
“研製解藥與尋找解藥,並不矛盾,我已經想到一些線索,或許可以找到解藥。”安裡喝了杯茶,目光幽幽,看著陸小月說道。
陸小月輕嘆,她對安裡做出這種選擇並不感到意外,“小裡子,如果你需要什麼我做的,儘管開口,我會盡我所能幫你的。”
安裡嗯了聲,望著手中茶杯中的茶水,怔怔出神。
陸小月裹緊衣服,回去睡覺去了,今晚還真有點冷呢。
安裡思念起別衡,心道,阿衡現在在哪,在做什麼呢?那日的兩個太監是叫順公公和小德子吧,御膳房發生的事與他們有關,只要找到他們,順藤摸瓜,一定能找到解藥。
彼時,月黑風高時,別衡已經找到那個死太監供認的柳明禮的藏身之所。
這裡是在京城城西小巷中的一間民房,土黃色的磚灰白色的瓦,院中還放著農具,磨盤以及柴堆,看起來與正常民居毫無差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