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假裝去拿抹布，飛快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“我幫你轉告。”
傅司珩沒有拆穿她。
他知道她在說謊。
那本樣書上寫著“作者樣書”西個字，扉頁上的簽名墨跡是新的——乾透了的墨跡和剛寫上去的不一樣，他能分辨。
他看了三年的“稚初”。
她的每一個字，他都記得。
那個“初”字最後一筆的習慣性拖長，和站內信裡的筆跡一模一樣。
他面前的這個人，就是稚初。
她躲在“溫稚”這個名字後面，像一隻膽小的兔子，試探著伸出爪子，又縮回去。
他不能逼她。
他等了她三年，不差這幾天。
“謝謝你的書。”傅司珩說，把書放進包裡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弄皺一頁紙。
“不客氣。”溫稚的聲音還有點啞。
傅司珩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轉過身。
“溫稚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你”，不是“這位同學”，是“溫稚”。
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像被含過一遍才吐出來，比平時說話的溫度高了一些。
溫稚抬頭看他。
“這本書，”他說，“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。”
他推門出去了。
風鈴叮咚作響，聲音在溫稚的耳朵裡轉了好幾圈。
她靠在吧檯上，雙手捂著發燙的臉。
他叫她名字了。
他說那是他收到過最好的禮物。
溫稚蹲了下去，把臉埋在膝蓋裡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，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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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六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