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銀杏葉快落完了。冬天要來了。
溫稚把手機扣在胸口，閉上眼睛。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再給她一點時間。等她不再害怕“被找到”的那一天，她會親口告訴他：我就是稚初。你不用再找了。
但她不知道，那一天什麼時候才會來。
十一月的第三週，京市的氣溫驟降到了零度以下。溫稚從箱底翻出了那件穿了三年、袖口己經起球的灰色羽絨服。羽絨服是外婆在世時給她買的，買大了一號，說“你還在長個子，明年還能穿”。外婆沒想到的是，溫稚的身高停在了162釐米，而這件羽絨服她穿到了現在。
林晚晚第一次看到這件羽絨服的時候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後說：“姐妹，週末我陪你去買件新的。”溫稚說不用，這件還能穿。林晚晚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堅持。
她越來越瞭解溫稚了——這姑娘不是客氣，是真的覺得沒必要。她從小就沒有“想要什麼就買什麼”的習慣，她的字典裡只有“需要”和“不需要”。需要的東西，再貴也要買；不需要的東西，再便宜也不看。一件羽絨服穿了三年還能禦寒，那就是“還需要”。
但林晚晚還是在週五晚上，趁溫稚洗澡的時候，在她的衣櫃裡塞了一件新的白色羽絨服。標籤沒拆，掛在最外面，溫稚一開啟衣櫃就能看到。
溫稚洗完澡出來，看到那件羽絨服，愣了很久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林晚晚假裝在玩手機，聲音很心虛。
“這是你放的？”
“可能是風颳進來的。”
“宿舍裡哪來的風？”
“那就可能是蘇梔放的，或者趙茜，反正不是我。”林晚晚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“你要是不要，可以退。但是退的話要扣運費的。”
溫稚看著那件羽絨服，白色的，蓬鬆的，領口有一圈毛茸茸的邊。她伸手摸了摸，面料滑滑的，軟軟的，像摸到一朵雲。
“多少錢？”她問。
“沒多少錢。”
“林晚晚。”
“……一千出頭。”
溫稚的手頓了一下。一千出頭，是她半個月的生活費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別說不要！”林晚晚從被子裡探出頭，“算我借你的，你以後掙錢了還我。等你成了大作家，一千塊算什麼，你隨便寫兩章就有了。”
溫稚的眼眶紅了。不是因為羽絨服，是因為林晚晚說“等你成了大作家”。這個世界上，除了她自己，沒有人相信她能成為大作家。連她自己都不太信。但林晚晚信。
“好。”溫稚把羽絨服從衣櫃裡拿出來，在自己身上比了比，“那我穿了。”
“穿！現在穿上給我看看！”
溫稚套上羽絨服，拉好拉鍊。白色的，很輕，很暖，像被一團雲裹住了。她在林晚晚面前轉了一圈，林晚晚從上鋪探下頭來，看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靠，傅司珩要是看到你穿這件，他可能會原地去世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好看啊！姐妹你穿白色太好看了！像個雪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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