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寫的那些事，那些關於“透明人”和“被看到”的事，都是真的。而那個看到她的人，此刻正在手機的另一端，也許也在想她。
溫稚看著窗外，月光照在雪地上，整個世界亮得像白天。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眼睛。明天是週日，不用上課，不用去咖啡廳打工，但她知道傅司珩還是會來。他說過“你在就來”，她會在，所以他一定會來。
第二天，溫稚到咖啡廳的時候，傅司珩己經在裡面了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手裡握著一支筆。溫稚走過去，把一杯美式放在他桌上——不是她做的，是陳姐做的。她今天來得晚了一些，來不及進吧檯。
“早。”她說。
傅司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後移回到書上。“早。”他說。溫稚注意到他今天的咖啡喝得很慢，書頁也沒有翻過。他的注意力不在書上——在她身上。她假裝不知道，走到吧檯後面繫上圍裙。
上午十點半，門被推開了。風鈴響了一聲，進來的人穿著一件亮橘色的羽絨服，在灰白色的冬日裡格外醒目。陸辭。
“學妹！早上好！”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清亮，笑容還是那樣陽光。溫稚笑著回應：“早，今天喝什麼？”
“熱可可。多加點奶油。”陸辭在吧檯前坐下，目光掃了一眼靠窗的位置，看到傅司珩，朝他揮了揮手。“珩哥早！”傅司珩點了點頭，算是回應。
陸辭接過溫稚遞來的熱可可，喝了一大口，奶油沾在了鼻尖上。溫稚忍不住笑了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：“這裡，沾到了。”陸辭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沒擦對位置。溫稚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，他接過去，擦了擦鼻尖。“謝謝學妹。”
陸辭喝著熱可可，沒有說話。溫稚在吧檯後面整理糖漿瓶，也沒有說話。咖啡廳裡只有暖氣片的嗡嗡聲和傅司珩翻書頁的輕響。過了大概五分鐘，陸辭放下杯子，抬起頭看著溫稚。
“學妹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溫稚的手指停了一下。她注意到陸辭的語氣和平時不一樣——平時他總是笑嘻嘻的，說話像連珠炮，讓人插不進嘴。但今天他說“我有話跟你說”的時候，語氣很認真，認真到溫稚覺得有些陌生。
“你說。”溫稚放下手裡的糖漿瓶。
陸辭沉默了幾秒。他看著杯子裡剩下的熱可可，奶油己經融化了大半，浮在深棕色的液體表面，像一層薄薄的雪。“你和珩哥，”他頓了頓，“在一起了，對嗎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咖啡廳裡很清晰。
溫稚聽到身後傳來傅司珩翻書頁的聲音——那聲音停了一瞬，然後又繼續了。她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。要不要否認？要不要含糊其辭？要不要說“沒有”來保護那個“不公開”的約定？但陸辭的眼睛很乾淨，乾淨到讓她覺得撒謊是一種侮辱。
“對。”她說。
陸辭看著她，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和平時不一樣——平時他的笑是大大的、燦爛的、像太陽一樣的；但今天的笑很輕很淡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，不驚起任何漣漪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說。他端起杯子把最後一口熱可可喝完，放下杯子，雙手捧著空杯子，像是在取暖。“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。珩哥看你的眼神，跟看別人不一樣。”
溫稚沒有說話。
“我認識他三年了，”陸辭說，“他看別人的時候，眼睛是關著的。看你的時侯，眼睛是開的。我一首以為是我多想了，後來發現不是。”
溫稚的手指在吧檯下面攥緊了。陸辭說的和林晚晚說的一模一樣——“他看你的時侯，眼睛是開的。”原來所有人都看得到，只有她之前不敢相信。
“學妹，”陸辭抬起頭看著她，“我今天是來跟你說一件事的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不追你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，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但溫稚注意到他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些。
“陸辭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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