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作為‘試圖干擾證人’的輔助材料，但不能作為首接證據。我己經錄音了。”顧明說，“如果有必要，我會提交給檢察院。”
溫稚掛了電話之後，站在窗前。窗外的銀杏樹在午後的陽光下綠得發亮，葉子在風裡輕輕翻動，像無數只小手在比劃著什麼。她站在窗前，看著那些葉子，心裡閃過一個念頭：沈國良己經開始慌了。他先派人翻陳伯的家，再發威脅簡訊，再找中間人施壓傅司珩——每一步都在加速，像一個落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麼。他越急，說明她越接近終點。
她把手機收進口袋，轉身回到書桌前，翻開那本假賬本，又看了一遍。她注意到其中一頁的邊緣有一行小字，像是用鉛筆寫的，很淡，幾乎看不清。她湊近了看，那行字寫著：“沈總讓改的數，比實際多出三倍。”是陳伯的字跡，和賬本上的筆跡對得上。
溫稚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。她想到了一個人——沈梔。她不知道沈梔現在在哪裡，不知道她有沒有做出決定，不知道她會不會在最後關頭站在她父親那邊。但她知道一件事：如果沈梔真的翻到了她父親電腦裡的東西，那她手裡握著的，可能比溫稚手中的任何一份證據都更關鍵。
傍晚，溫稚在咖啡廳值晚班。陳姐提前走了，店裡只剩她一個人。她把最後一桌客人送走，關了暖光燈，只留了吧檯上方那盞小射燈。她坐在吧檯後面，翻開筆記型電腦，準備更新專欄的稿件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傅司珩發來的訊息：“我在外面。”
溫稚愣了一下。她走到門口，拉開玻璃門，看到傅司珩的車停在路邊。車窗半開著，他沒有下車，只是坐在駕駛座上，遠遠地看著咖啡廳的玻璃門。她看到他手裡握著一杯飲料，杯口冒著熱氣。她沒有走過去，只是站在門口，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看著他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“你忙你的。我在這裡。一會兒送你回去。”
溫稚看著這行字，眼眶有些熱。她沒有回訊息，轉身回了咖啡廳，重新關上門。她坐回吧檯後面，開始寫稿。手指敲在鍵盤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咖啡廳裡格外清脆。她知道他在外面，在車裡，在等她。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，停在不遠處。
九點整，她關掉電腦，收拾好書包，鎖好咖啡廳的門。她走到路邊，拉開副駕的車門，坐進去。車裡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暖氣片的乾燥氣味。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溫稚問。
“沒多久。”
“你每次都說沒多久。”
傅司珩沒有反駁。他發動車子，緩緩駛出校門。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，像一串流動的珠子。溫稚靠在座椅上，側頭看著他的側臉。路燈的光從他臉上掠過，明暗交替，像有人在用光影勾勒他的輪廓。
“傅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拒絕了沈國良的見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他可能會因為你的拒絕，在生意上做一些對傅氏不利的事？”
傅司珩沉默了兩秒。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是拒絕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車子在一個紅燈前面停下來。傅司珩轉過頭，看著她的眼睛。“因為他讓我做的那件事——勸你撤訴——是我這輩子不可能做的事。”
溫稚看著他，在那幾秒裡，她沒有說話。路燈的光落在兩個人之間，把車廂分成明暗兩半，她在暗的那邊，他在亮的那邊。她看著他那邊的光，心裡有一個念頭浮現上來——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，現在她知道了，不是。
車子駛過十字路口，繼續往學校的方向開。溫稚靠在座椅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她沒有睡著，只是閉著，聽著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和空調出風口的輕響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，還沒有告訴傅司珩。她睜開眼睛。
“傅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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