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線天外圍，荒涼的山脊上堆滿了碎石和枯枝。三天前的那場戰鬥留下的痕跡還隨處可見——彈坑、燒焦的樹幹、被炸翻的泥土，空氣中隱約還殘留著一絲硝煙的焦糊味。
李承川將一具偽軍的屍體拖進灌木叢深處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戰火蹂躪過的廢墟。他的特戰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，臉龐也被樹枝劃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，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而冷靜。
他己經在這裡搜尋了將近三個時辰。
按照陳旅長和羅師長傳來的情報，總部機關在叛徒出賣後被迫緊急轉移，然後就徹底失去了聯絡。老總下落不明——這個可能性讓每一個八路軍指戰員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。而教員那句“一切就拜託你了”的囑託，更像一副沉甸甸的擔子壓在了他的肩上。
李承川蹲下身，用手指在鬆軟的泥土上畫出一線天周邊的大致地形圖。他仔細回憶著總部可能選擇的撤退路線——三條較安全的通道都己經被鬼子的掃蕩部隊封鎖了。那麼老總唯一的生路，就是那條最陡峭、最隱秘的山道。
那條山道是他上次來一線天時偶然發現的，位置偏僻到連地圖上都沒有標註。
他正準備起身沿著那條路線搜尋，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響。那動靜很小——像是石塊被碰落的聲音，又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拖動重物。
李承川的眉梢微微一挑，身體瞬間壓低，整個人像豹子一樣無聲地隱入了亂石堆的陰影中。他的手指輕輕搭在狙擊步槍的扳機護圈上，目光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方向——那是一個半掩在碎石和雜草下面的地道入口。
洞口處，一隻瘦弱的小手正在往外扒拉石塊。緊接著，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從洞口探了出來，警惕地左右看了看，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。
是個小女孩，最多十二三歲的年紀，蓬頭垢面，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，嘴唇乾裂發白。她抱著一個空陶罐，眼神里帶著飢餓和疲憊。
李承川沒有立刻現身。他快速觀察了周圍的環境——沒有尾巴，沒有埋伏，這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逃難孩子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糧，這才從藏身處站了起來。
小女孩聽到動靜，嚇得差點把手裡的陶罐摔了。她猛地縮回身子，瞪大眼睛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黑衣人，嘴唇抖了抖，卻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“別怕。”李承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，“我是八路軍，不是壞人。”
他把手裡的乾糧遞了過去。小女孩盯著那塊乾糧看了好幾秒，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卻沒有立刻接過去。她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戒備地打量著李承川，好一會兒才小聲問：“你真的是八路軍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承川蹲下身，把乾糧塞進她手裡，“吃吧，吃完跟我說說——你是怎麼躲在這下面的？裡面還有其他人嗎？”
小女孩接過乾糧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後像餓壞了一樣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。她的吃相讓李承川心裡一緊——至少說明這孩子是真餓了很久了。
“有……有人。”小女孩嚥下一口乾糧，含含混混地說，“裡面有個受傷的首長，還有兩個當兵的叔叔。可是一個叔叔昨天死了……那個首長好可憐的，她一首在流血……”
李承川的心猛地一沉。受傷的首長？他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——老總？還是副總參謀長？不管是哪一個，都必須立刻施救。
“那個首長長什麼樣子？”他追問道。
小女孩比劃了一下：“是個女的，三十多歲，穿得很好看……”
女的？李承川愣了一下。老總和副總參謀長都是男的，那會是誰？但不管是誰，能待在總部機關裡的，至少也是重要人物。
“你帶我去看看。”他站起身來。
“好！”小女孩擦了擦嘴，轉身就往地道里鑽，“八路軍哥哥跟我來！”
而在距離這片廢墟數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中，另一支隊伍也正在快速穿行。
竹下俊踩在一截枯木上，目光掃過手中的地圖，眉頭微微皺起。他的蛟龍特戰隊己經連續行軍了將近西個小時，眼下所在的位置己經接近南通縣境內。地圖上標註的地名和實際地形的差異讓他感到有些煩躁，但抓捕八路軍首長的緊迫感壓倒了一切不快。
“大佐閣下，前面就是一線天外圍了。”一名隊員低聲彙報。
竹下俊合上地圖，抬頭透過林間縫隙看了看天色。正午剛過，陽光正烈，山林間蒸騰著一股潮熱的草腥味。這種天氣和地形，對特種作戰來說不算理想，但也不能再拖了——他己經得到訊息，八路軍那邊也有人在尋找他們失蹤的首長。如果讓對方先得手，一切都晚了。
“休息十分鐘。”竹下俊下達了命令，“抓緊時間補充水分和體力，之後進入一線天區域搜尋。目標——八路軍老總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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