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槍響，在所有人的耳膜中炸開。
那高高舉起的佐官刀停在了半空中。少佐的眉心多了一個黑洞洞的血窟窿，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巴翕動了兩下，然後整個人向後仰倒，撲通一聲砸在地上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女子睜開眼睛，愣愣地看著倒地的鬼子，身後的護衛衝上來將她護在身後。
“八嘎——”
“嘭！”
又一個想摸槍的鬼子副官腦袋開了花。
機槍手反應很快，調轉槍口就要朝山坡上掃射——他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，一顆子彈己經送進了他的腦門。
這一下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山坡上，一道身影緩緩站起來。李承川握著那支還在冒煙的步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慌了神的鬼子。他的目光平靜得可怕，但在那平靜之下，燃燒著足以將整座村莊化為灰燼的怒火。
他用發音標準的日語說道：“這就對了。誰敢動，下一顆子彈就會找到誰的腦袋。”
說完，他將步槍往肩上一扛，邁開步子，不緊不慢地走下山坡。
“八路軍！”一個百姓忽然喊了出來，聲音裡帶著絕處逢生的激動，“是八路軍！我們有救了！”
那女子也看到了李承川身上的灰藍色軍裝，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，身子晃了晃，被身後的保鏢扶住。
李承川一步一步走到村子中央。所過之處，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鬼子如同見了貓的老鼠，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縮。
一個鬼子少尉大概是被恐懼衝昏了頭腦，忽然掏出手槍就要朝他射擊——
李承川甚至沒有回頭。他只是手腕一抖，將那支步槍從右肩換到左肩，同時扣動了扳機。
“嘭。”
少尉的手槍掉落在地，人也跟著倒了下去。
“還有人想試試嗎？”李承川的語氣就像是在問“今天天氣怎麼樣”一樣隨意。
他走到那群被制住的鬼子面前，掃了一眼散落一地的槍支，淡淡道：“把槍放下。去那邊，蹲下。”
六十幾個鬼子面面相覷，最終還是稀里嘩啦地將武器丟在地上，老老實實地走到牆角排排蹲下。但他們臉上並沒有多少恐懼——按照國際慣例，八路軍是不殺俘虜的。尤其中國的軍隊講究繳槍不殺，所以他們很安全。
段鵬快步跑來，臉色鐵青：“旅長——傷亡太大了。婦孺老人佔了至少一半。”
李承川的目光暗了一暗。
那女子卻在這時候掙脫了護衛的阻攔，大步走到他面前。她的眼睛首視著李承川，開口時聲音沙啞卻堅定：“旅長同志，我叫歐陽志華。請問——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些畜生？難道你要原諒他們剛才的所作所為？”
李承川愣住了。
歐陽志華——這個名字他不久前才在老總口中聽到過。總部特批的那位步話專家，那位從毛熊學成歸來的人才，那位能夠讓他如虎添翼的電報專家——竟然就是眼前這個挺身而出、用自己的命去換一村百姓安危的女子？
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而是緩緩轉過身，面對著那些蹲在牆角的鬼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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