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射炮陣地上的歡呼聲還沒完全平息，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黑雲山。指揮部裡的氣氛從凝重驟然轉為沸騰。
歐陽志華幾乎是跑著衝進指揮部的，她的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旅長！楊營長那邊傳來了確切戰報——七枚炮彈，擊落敵機五架！一個鬼子的轟炸機中隊，全部報銷了！”
指揮部的空氣安靜了那麼兩三秒，隨即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喧譁。
楚雲飛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歐陽志華面前：“你說什麼？五架？全打下來了？”
“一個不剩！”歐陽志華用力點頭，“楊營長說，從第一炮到最後一炮，前後不到十分鐘。那五架鬼子轟炸機一架都沒跑掉！”
楚雲飛轉頭看向李承川，目光中滿是震驚與敬佩。作為從晉綏軍過來的將領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勝利意味著什麼。他親眼見過鬼子的飛機在頭頂盤旋卻只能束手無策的感覺——那種無力感能把一個軍人的自尊碾得粉碎。瀧國的軍隊在這片天空下，從來都是被動挨打的那一方。別說打下五架轟炸機了，能用機槍蹭下來一架都算是天大的運氣。
可今天，獨立旅用三臺高射炮就做到了。
“旅長，你這是開創了八路軍乃至全瀧國的先河！”楚雲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激動，“我們奪回了制空權啊！”
“打下鬼子五架轟炸機，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勝利。”趙剛也快步走了過來，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止不住，“旅長，這個訊息要是傳出去，整個晉西北都得炸鍋！”
李承川從地圖上抬起頭，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。不是他不興奮，而是他知道更大的仗還在後面。他放下手中的鉛筆，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幾個人冷靜了下來。
“告訴楊志華，不要掉以輕心。做好防護，原地待命。”
楚雲飛愣了一下：“旅長，不需要轉移陣地嗎？萬一鬼子發現了高射炮陣地的位置——”
“他們發現不了。”李承川走到地圖前，手指輕輕點了點黑雲山的標記，“鬼子的五架轟炸機死得太快了，最後一架甚至來不及在臨死前發回預警訊號。也就是說，到現在為止，山本大雄那邊恐怕還不知道自己的飛機是怎麼沒的。他只會懷疑是飛行員操作失誤，或者遇到了什麼意外。”
趙剛的眼睛一亮：“旅長是說，鬼子會繼續派轟炸機過來？”
“正是。”李承川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，“既然他們認為黑雲山沒有防空能力，那麼第二編隊甚至第三編隊就會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執行轟炸任務。這正是我讓楊志華原地待命的原因——對山本大雄來說，同樣的招數他不會相信能用兩次。但對於我們來說，他卻不知道我們恰恰就敢用兩次。”
楚雲飛不禁笑了起來：“你呀，這是要把山本大雄往死裡坑啊！”
李承川沒有接這個玩笑，而是轉向歐陽志華：“另外，給黑龍一號發訊息。太原城現在是兵力空虛的時候——讓他趁這個機會混進去。目標順序如下：先炸飛機場，再炸軍部，然後是軍火庫、後勤部和野戰醫院。總之，怎麼把太原攪亂了怎麼來。”
他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其他幾組也通知一下，都動起來。鬼子的後方太安靜了，我不希望山本大雄今晚能睡個好覺。”
楚雲飛哈哈大笑：“你這個人啊，真是不作妖就不舒服！”
而在第二戰區長官部那邊，閻長官就沒有這份好心情了。
晚飯時間，閻長官正端著一碗熱湯慢慢喝著。今天的戰報他己經看過了——鬼子的掃蕩部隊雖然來勢洶洶，但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。他甚至在心裡盤算著，等李承川那邊扛不住了，他再適時出手救援，既保全了名聲，又能拿到飛雷炮的技術。
副官急匆匆地跑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慌張的表情：“報告司令！出大事了！”
“出什麼事了？咋咋呼呼的！”閻長官不滿地放下湯碗。
“鬼子派往黑雲山的那五架轟炸機——”副官嚥了口唾沫，“剛到黑雲山上空就墜毀了！全沒了！一個都沒跑掉！”
“噗——”
閻長官嘴裡的熱湯猛地噴了出來，正正噴了副官一臉。湯汁順著副官的臉頰往下淌，熱氣還在蒸騰。副官一臉幽怨地看著自家司令，默默地掏出手帕擦臉。
“咳咳咳……你說什麼？！”閻長官顧不上擦嘴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瞪大了眼睛，“是鬼子飛機墜毀了，不是獨立旅被炸了？你確定？！”
“千真萬確！”副官擦著臉，心有餘悸地說，“獨立旅屁事沒有，反倒是鬼子的五架轟炸機全部墜落了。據情報顯示，黑雲山方向衝出了好幾道火球，然後鬼子的飛機就一架接一架地掉下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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