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桶合圍之後，平安縣城只剩西面牆還在喘氣。援軍在路上，城裡的人在數子彈。圍點打援這一仗，己經打到平安縣城門口。與此同時，重慶那邊委員長的客廳裡，只有副官一人在唸報告，沒有第二聲。廳內靜得只剩紙頁翻動聲。
晉西北這一攤賬，得從頭捋：李承川先把十三萬鬼子耍得團團轉；晉綏軍半路插進來，又把國軍西師、十三師拽進泥潭。混戰半個月，晉綏軍和國軍賠上老本，鬼子縮回平安縣，才算收聲。
這一戰，鬼子折了十三萬，兩個飛行大隊，加起來五十架轟炸機全打沒。帝國之鷹田中少將——玉碎。
眼下，李承川手裡三個重型團己把平安城圍成鐵桶，沿途鐵路、公路早被八路切斷。平安城，一座孤島。東北、山東、淮南三路援軍正奔來，圍點打援這一仗就在今明兩天。
那位拄著柺杖，閉目養神，手擱在膝蓋上。
許久，才動動嘴唇：
去，把戴笠叫來。
副官心裡咯噔一下，行過禮，轉身小步快出。
李承川……
他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又嚼了一遍。
他既不能為我所用，那就絕不能落到對方手裡。否則，黨國從此多一頭永遠喂不飽的狼。」
他那雙眸子裡，光忽明忽暗。他沉在算計裡。
先生，您喚我。
李承川這個人，你應該有所耳聞吧。
他緩緩閉上眼，語調輕得像水。
戴笠精得很。光從那位面無表情、冷然語氣，他己經嗅出裡頭的味道，心裡微微一凜，立刻有了計較。
早耳聞。此人早進我重點關注的第一梯隊，與教員、周副主席、大老總、老總並列。尤其這一陣，他以黑龍之名連取數十顆鬼子軍官首級，手下絕。
先生，依您之見，此人如何處置。
平安圍點打援，山本大雄必亡於李承川之手。此戰己成定局。
戰事一了，你就派幾個靠得住的人去晉西北，帶上我的嘉獎，帶上我的慰問。私下裡見李承川，許他高官厚祿。他識相，那是最好。他不識相——那就讓他走。
戴笠神色如常，毫無驚訝。那一切，早在他意料之中。
這一類事，他經手太多，親手炮製太多。
李承川，既不能為我用，那就只剩一條路。
先生請放心，屬下一會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，分毫不差。
不知我那幾個不成器的——先生可看上哪一個。
他頓一下，問。
鄭耀先。人稱鬼子六，連鬼子都頭疼的傢伙。對付李承川，應該不在話下。
好，那就讓老六走這一趟。我再給他配一個殺手，一個明一個暗，兩重保險，那就萬無一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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