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岸窯洞裡，周鐵匠搓著粗糙的手掌，滿臉困惑。
“李承川這小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？護送特使團，不該偷偷摸摸走嗎？”
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點頭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，都覺得這事兒不該張揚。越隱秘，被護送的人就越安全，這是常識。
帶頭的卻靠在椅背上，嘴角上揚，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。
“你們別忘了他現在的身份。”
“特使，隨行的孫將軍都得聽他排程。沿途那幾支果黨部隊的將領、滬市的果黨特工，統統歸他節制。放在前清，那就是欽差大臣，代天子巡狩！”
“你讓他偷偷摸摸進滬？他一齣黑雲山，恐怕全世界就都知道了。”
教掐滅菸頭，端起搪瓷杯抿了口水，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“所以他選了陽謀。與其遮遮掩掩，不如大大方方告訴所有人——我李承川來了。有本事就來攔，來一個收拾一個。”
“這種無所畏懼的架勢，能把那些心懷鬼胎的傢伙嚇退。剩下的硬茬子，他才好集中精力對付。但這只是表面，更深一層，恐怕跟天蝗那三兒子進泰源有首接關聯。”
帶頭的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，放下杯子，繼續往下說。
“你們想想，三兒子突然跑到泰源去，肯定不是遊山玩水。那邊的鬼子兵力調動，跟滬市這邊的特使團行程，時間上掐得太巧了。李承川多半己經嗅到了這裡面的蹊蹺，才會做出這種看似張揚、實則滴水不漏的安排。”
眾人聽完，紛紛拍腿叫好。
用陽謀走天下，這種路數恐怕只有李承川一個人玩得轉，獨一份，沒第二家。
“通知咱們的人，一旦發現三兒子有動作，立刻給獨立師發電報。李承川在前頭拼命，後方這個家得替他守住了。”
雙慶，官邸。
戴笠反覆聽著廣播裡的訊息，不住地點頭。
“此人是奇才。指揮打仗是一絕，搞情報更是出類拔萃。”
他盯著報紙上李承川那張英氣逼人的照片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，長嘆一聲。
“我要是有這樣一員干將，土肥圓那個老鬼子還想翻什麼浪？早涼透了。”
“他要是肯過來，哪還有你的位置？早就是一方封疆大吏了，拿少將都不換。”
接過話頭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“這麼高調闖進滬市，敵人肯定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意志不堅定的，這會兒怕是己經打退堂鼓了。”
“好手段！”
越想越興奮，越發堅定了把李承川留在雙慶的心思。他甚至己經開始盤算，當年對付張雪亮的那套法子，挪過來也未必不行。一碗熱茶端在手裡，愣是忘了喝，腦子裡轉來轉去全是這檔子事。
反正他的邏輯很簡單——我得不到的，別人也休想染指。這念頭一旦紮了根，就像野草一樣瘋長，攔都攔不住。
滬市，鷹醬租界。
領事館一間裝潢講究的房間裡，傑克森中將正翻著手裡的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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