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井親手調出的那支憲兵隊，正一步一步替李承川鋪出離城的路。
領事館會客廳的窗簾只掀開一角，街上的靴聲、喇叭聲、報童奔跑的喊聲全擠進來。傑克森站在窗邊看了半晌，終於把目光收回到李承川身上。
“李將軍，我得重新介紹自己。”
他把皮箱推到桌面中央，語速比先前慢了許多。
“我是鷹醬傑克森軍械公司的掌舵人。軍官身份只是通行證，生意人才是我的本行。做買賣，我只看風險和回報。”
李承川坐在對面，指尖壓著茶盞邊緣。
“所以你來瓏國，不是為了那幾張物資訂單。”
“訂單只是敲門磚。”傑克森攤開手，“美洲那邊的青黴素生意，才值得我親自冒險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段鵬守在門後，魏大勇靠著牆，聽不懂太多洋文，卻看得出這個洋鬼子不是來閒聊的。鄭耀先從窗邊轉過頭，眼神落在傑克森的皮箱鎖釦上。
李承川笑了一下。
“你憑什麼認定，青黴素的根在我們這裡？外頭不是一首說毛熊也在做？”
傑克森早有準備。
“第一批被救回來的重傷員在你的獨立師。第二批藥瓶從你們控制的沿岸流出去，再被商船帶向北方。醫院死亡率、藥品編號、運輸路線，我的人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，只能得出一個答案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目光發亮。
“李先生，這門藥的源頭，我只能追到你身上。”
李承川沒有否認。
這條線若落在委員長手裡，最後換回來的多半是給果黨撐門面的飛機大炮。可若握在八路手裡，機床、電臺、藥品裝置、汽油、鋼材，都能順著海路一點點擠進來。
他截下的，或許不只是一個物資商，而是一扇通向外部工業體系的門。
“你找對人了。”李承川抬眼，“青黴素就是我弄出來的。”
傑克森怔了半拍，隨即猛地站起。
“上帝啊，我竟然坐在發明者面前！”
他的激動不像作假。一個生意人看見能改變戰爭和醫療的東西，那種貪婪幾乎藏不住。
“李先生，把代理權交給我。步槍、機槍、坦克、裝甲車，只要我能調動的貨，我都願意給你開門。”
李承川卻搖頭。
“你現在和委員長做買賣。今天你說站我這邊，明天你的政府讓你賣槍給果黨，你敢不聽？”
傑克森臉上的笑意收住。
李承川繼續道：“果黨和八路之間，早晚要分個結果。到那一天，你靠我的藥賺來的錢，再變成打向我們的子彈，我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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