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要的，正是自己的工廠。”
李承川拿起鋼筆，在清單旁點了點。
“重炮底盤可以由你們那邊加工，我提供結構尺寸和裝配要求。成品你拿去開拓市場，我拿來打鬼子。利潤按投入分，技術歸屬另列，戰時運輸由你負責打通。”
傑克森的手指不自覺敲起桌面。
他原本只想拿青黴素代理，最多再探一探神秘重炮的底。沒想到李承川把合作拆成幾塊：藥品換裝置，軍工分段製造，運輸渠道繫結，股份再把雙方利益釘在一起。
這不是單筆買賣，這是把一條生產鏈從海那邊扯進晉西北。
“上帝啊。”傑克森忍不住拍了下桌子，“董事會那群老傢伙聽見這個方案，先會罵我瘋了，第二天就會把支票本送來。”
段鵬聽不懂洋腔裡的細節，只看見這洋人笑得像撿了金礦。他往魏大勇那邊瞥了一眼，魏大勇咧嘴小聲道：“團長這是拿藥瓶子換洋人的鐵疙瘩呢。”
鄭耀先卻一首盯著合同。
“運輸怎麼走？”他問。
傑克森收起笑，認真起來。
“海路我能安排一部分，租界、商船、第三方公司都可以用。可重裝置進內陸，必須要落點。你們得有機場，哪怕先是簡易跑道。”
李承川早等著這句話。
“黑雲山己有簡易跑道。一個月內，我會讓它變成能吞吐貨機的山中機場。鬼子轟炸機我們繳過，飛行員也在練。你只要敢把東西送到門口，我就敢把它們拖進山裡。”
傑克森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。
“你們連轟炸機都繳？”
“鬼子送上門的東西，不拿白不拿。”
李承川說得輕描淡寫，傑克森卻聽得後背發麻。八路在外人眼裡窮得只剩步槍和草鞋，可眼前這個年輕將軍開口就是青黴素、重炮、機場、轟炸機，彷彿整個戰場都是他的倉庫。
他終於把鋼筆握緊，在合同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李，我會讓家族透過這份合作。股份按先前承諾走，代理權收益單獨結算。第一批機床和裝置，我用最快速度找船。”
李承川也簽下名字。
兩支筆落定，屋外忽然傳來更亂的吵嚷聲。
門軸猛地一響，鷹醬駐華大使幾乎是撞進屋來。
“將軍，外面的日本人說領事館窩藏襲擊者，要求搜查。他們的軍官己經帶人往門口壓了。”
傑克森剛要罵，李承川己經站起身，把合同交給鄭耀先收好。
“看來鬼子不想讓這門生意做成。”
魏大勇活動了一下手腕，段鵬把槍機輕輕一拉。
李承川走到窗邊，看見街口刺刀排成一線，憲兵隊的軍官正衝著領事館方向揮手。人群被趕到遠處，報童的號外散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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