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把各處路口都堵死了，你打算怎麼闖出去？傑克森這句話剛落下，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槍聲。
像有人把整棟樓下的地面掀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日租界方向炸開一團火光。玻璃被震得嘩啦啦亂響，遠處的狗叫、人喊、汽車剎車聲攪在一起，天剛蒙亮的滬市一下子醒透了。
孫將軍快步走到窗邊，臉色變了。
“那邊是玄龍社的落腳點？”
鄭耀先眯著眼聽了片刻，低聲道：“不止。爆炸後還有二次火光，像提前埋了藥。憲兵隊過去的人，怕是也搭進去了。”
李承川把袖口扣好，語氣平淡。
“昨晚殺人的不是幾個刺客，是玄龍社，是鬼子軍部，是松井手底下整條線。屍體留給他們認，炸藥留給他們收賬。今天滬市的報紙會替傑克森說話，各國領事也會找鬼子要說法。”
傑克森聽得後背發涼，又忍不住興奮。
他本以為李承川夜裡只是去殺幾個人洩憤，沒想到這一刀捅在鬼子的臉上，還順手把輿論和外交全捲了進來。
街面很快亂成一鍋粥。
日僑從屋裡衣衫不整地跑出來，商鋪慌忙落閘，巡捕遠遠看見憲兵也不敢靠近。英文報紙的號外先一步傳開，說日方縱容兇手刺殺鷹醬特使，國際法庭那邊己收到傑克森的控訴。明樓隨後出面，公開要求日方負責人平息租界動盪，給滬市百姓和各國僑民一個交代。
筱冢益生就是在這片罵聲裡趕回來的。
他三天前離開滬市時，松井還信誓旦旦說能把局面壓住。三天後，租界被搜，特使被刺，玄龍社據點被炸，報館把舊賬翻得滿城都是。筱冢站在軍部門口，恨不得把那個惹禍的三蝗子派人拖回來槍斃。
可眼下更要命的是另一件事。
松井一夜未歸。
“八嘎！”筱冢一巴掌抽在副官臉上，“軍團長不見了，你們到現在才報？”
副官嘴唇發白，剛要解釋，外頭又有人跌跌撞撞衝進來，幾乎撲到門檻上。
“主街那邊……有將軍的訊息！”
筱冢猛地抬頭。
來人卻不敢繼續說，喉結滾了兩下，像是那句話比子彈還燙嘴。
“主街……八路押著一輛車，將軍就在車上。”
主街兩側己經擠滿了人。
一輛敞篷卡車慢慢往南門開，車廂中央綁著箇中年鬼子，軍裝皺成一團，臉色灰敗，褲襠溼了一大片。有人認出那是滬市日軍最高長官松井，驚呼聲立刻像潮水一樣傳開。
十一名玄龍特戰隊員分成三組護在車邊，槍口不亂抬，卻讓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下意識後退。李承川走在卡車旁，神色比逛街還穩。段鵬扛著槍，眼睛掃過二樓視窗和街角陰影，誰的手往懷裡一伸，下一刻就會被他盯死。
曾墨怡坐在後車裡，看著滿街百姓從驚恐變成振奮，手指攥得發白。
她在滬市見過太多低頭忍氣的臉。今天，鬼子的頭子被綁在街上示眾，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幹的，卻沒人敢上前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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