駐馬店廣場上的場面,連路過的老鄉都邁不動腿。
糧食摞成了牆垛,整片整片的豬五花靠在上頭,牛肉罐頭碼到廣場那頭。槍支一架架排開,彈藥箱疊了好幾層,頂上那層夠不著,兵們踮腳才摸到邊。再往遠處看——馬。一整營的馬。韁繩拴在臨時扯起的纜繩上,馬打著響鼻甩尾巴,前蹄不停刨地,蹄坑滿地都是。
孔捷繞著物資堆走了兩圈,嘴從開頭就沒合攏。
“瞧瞧,豬肉,半扇半扇的!那邊——小鬼子的牛肉罐頭!彈藥,夠全團嚼上三仗!還有一門山炮!”
他一件件數落,旁邊的兵越聽越眼饞。有的搓著兩手嗷嗷叫喚,有的蹲到彈藥箱邊沿摸番號,鼻子湊上去聞——火藥味,不是擺設。
趙剛立在一旁,兩隻手掐在腰側。
打秋風,撈外快,擱以前他一句都不會答應。可現在眼前堆著的是什麼?夠吃兩月的糧、夠打一仗的彈藥、夠編一個騎兵營的馬……秤桿子歪了,他臉上繃著的勁兒也鬆了,嘴角慢慢撬起來。
“得。”他自己嘟囔了一聲,聲兒軟得跟沒骨頭似的。
——
“團長,有個人你該見見。”
孔捷從馬群后頭扯出一條大漢來。
那漢子套著偽軍的灰布軍服,衣裳皺巴巴貼在身上,可腰桿子硬得像根鐵杵。個頭得有一米八往上,肩寬背厚,兩隻手攥出來骨節鼓鼓囊囊——那是天天拽韁繩拽出來的。
“這人叫孫德勝,騎兵營裡幹馬伕的。說是馬伕,其實就是關在那兒的戰俘,以前在果軍三十六師幹騎兵排長,被抓了以後一首給偽軍餵馬。我看著像號人,索性把他跟一塊兒養馬的那幾十號弟兄全帶回來了。”
李承川端詳著面前這個高個子。
孫德勝。他腦子裡蹦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閃了一下——那部戲裡,騎兵連連長,李雲龍拿歪把子跟丁偉換來的那號狠角色。
不過眼下這人還漂著呢,沒被丁偉收編,反倒先撞到自家門口。
念頭只轉了半圈。管他從哪條路過來的,到了這兒就是獨立團的人。
“你會騎馬打仗?”他首截了當問。
“報告長官!”孫德勝後腳跟啪地一併,“騎兵排長出身,騎馬砍殺、馬上射擊、佇列衝鋒都練過,能打馬仗!”
嗓門渾厚,底氣足,聽不出是在偽軍馬廄裡窩了許久的模樣。
“人跟著老孔來了,就沒打算留下?跟我李承川一塊收拾鬼子。”
孫德勝的眼珠子定了一瞬,跟著一跳。
“您就是——李承川?”
一個人踹進鬼子大佐指揮部把人給端了的李承川?
他在偽軍馬廄裡頭聽說過這人。那段給鬼子餵馬的苦日子,日軍大佐拿鞭子逼他訓騎兵,他寧可挨抽也不鬆口。鬼子大佐的面子他不買賬,可這會兒“李承川”仨字鑽進耳朵,他嗓子眼裡像堵了塊什麼東西,話都差點接不上。
他扭頭衝身後的戰俘扯了一嗓子:“弟兄們!那號人物就在跟前!”
幾十號剛從馬廄撈出來的漢子齊齊抬臉,眼裡頭有了精氣神。
孫德勝身子一轉,腳跟併攏,右掌舉到太陽穴——軍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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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了兒這放話這,漢閒養不團立獨。馬餵著接——來出不訓;你歸子位長連,來兒樣個出訓。訓來你,來起拉算打我,連兵騎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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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好瞧就你長團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