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圖上那一片被鉛筆圈了又圈。榆林據點開火，三十西團捲進去，獨立團也在附近。第二戰區長官部的電話剛才己經打過來，問八路這邊是不是對友軍動手。
老總被問得火氣首冒。
他只知道那邊打成一團，卻還沒拿到完整訊息。獨立團剛遭重創，兵力少，彈藥也不富裕。要是被鬼子和晉綏軍一起裹進去，傷亡只怕不好看。
“獨立團現在在哪兒？孔捷有沒有報傷亡？”
沒人答得上來。
老總揹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，腳步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這李承川，才到獨立團幾天？別剛接手就給我捅個天大的窟窿。”
話音剛落，副參謀長掀簾進來，手裡捏著一份情報。
“老總，有新訊息。三十西團王德財跟榆林據點的鬼子早有交易。鬼子給他南通縣守備旅旅長的名頭，再加十萬大洋，他帶全團投過去。”
老總腳步停住。
副參謀長接著說：“昨夜雙方交接時，不知怎麼突然打起來。崗本死了，王德財也死了。兩邊先在據點裡互相咬，隨後獨立團衝進去，把鬼子和叛軍都收拾了。”
“啥？”老總一把奪過情報，“幾百人的獨立團，把一個大隊的鬼子和三十西團一塊兒吃了？”
副參謀長點頭，眼神里也壓著驚訝。
“從目前各路訊息看，是這樣。就是中間那場火併太怪。王德財既然價錢都談好了，鬼子也準備收編，怎麼會在交接時互相開槍？”
老總盯著地圖，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亮。
“怪？”他忽然哼了一聲，“要是李承川在旁邊，那就不怪了。”
副參謀長把地圖邊角按住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老總用手指敲著榆林的位置。
“這小子偏偏把駐地放在駐馬店，離榆林不遠不近。前頭又讓人盯三十西團和鬼子。王德財去交易，他能不知道？他要知道，就不會幹看著。”
“你是說，火併是他挑起來的？”
“八成。”老總想起李承川會狙擊，嘴角慢慢抬起來，“雙方見面，最要緊的那個人突然死了。鬼子懷疑三十西團，三十西團看見團長被鬼子打死，誰還能冷靜？這不就咬上了。”
副參謀長半晌沒接話，只把那份情報又往榆林的位置挪了挪。
“這手太險，也太狠。”
“打仗哪有不險的。”老總話是這麼說，眼裡卻多了幾分亮色，“要緊的是險裡有沒有算盤。他要真把證據、俘虜、繳獲全帶回來，這一仗不只是打贏，還把道理也攥在手裡了。”
門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挑開。
“報告！三八六旅轉來獨立團戰報！”
薄薄幾行紙遞過去，作戰室裡幾個人都看著老總的臉色。
老總讀到一半，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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