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在日頭落山那會兒，往戰俘營運了批貨？”他念出聲來，嗓門壓低了半截。
——
渡邊烈此時人在南通縣，第二旅團指揮部就設在這裡。
渡邊烈把手裡的簡報撕成了碎片，紙屑從指縫裡飄下來，落了一地。
“李承川！”
他吼出來的兩個字在屋裡撞了三面牆才散掉。
“又是他！”第二聲更重，桌上的墨水瓶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荒木站在三步開外，腰板繃首，雙手貼在褲縫上。他沒有接話，等渡邊烈第二口粗氣吐完了，才開口。
“沒錯——就是幹掉松井大佐、掃平巡衛隊的那號人物。”
李承川——泰源第一軍裡誰不知道這個名字？黑名單上掛著號，懸賞開到了一萬大洋。眼下這人又給他們下了套——整整一個大隊的人馬打光了，一個大隊的軍械拖沒了，外加數不清的糧草全填了別人的腰包。
全砸在第二旅團頭上。一次是這樣，兩次還是這樣。
渡邊烈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將軍閣下，”荒木往前邁了半步，聲音放低了一檔，“我們何不集結旅團全力，找到獨立團，將其——”
“你找得到？”
渡邊烈不再吼了，反倒比剛才更嚇人。他轉過頭盯著荒木，目光像釘子一樣扎過去。
荒木沒退，只是把話接得更穩了些：“根據屬下研判，獨立團應當就在34團舊地和西集據點附近，或者再遠一些的周邊區域。屬下早前派出了偵察兵，對該地帶實施搜尋——一有訊息，立刻回報。”
渡邊烈沉默了幾息，目光從荒木臉上移開，落在桌上攤著的地圖一角。
“喲西。”
他伸手把地圖扯過來，指甲在上面劃了一道。
“荒木君——李承川一旦伏法，你功不可沒。回頭我替你向筱冢將軍討一道請功摺子。”
“哈依！”
荒木立正，皮靴後跟磕在一起，聲音又脆又硬。
“帝國萬歲——鞠躬盡瘁！”
——
八路總部，此刻老總正坐在裡頭。
老總把手裡那份計劃書翻到了最後一頁，手指按在紙面上，久久沒有動。
旁邊的劉師長和陳旅長誰也沒出聲。屋裡只有窗戶紙被風拂動的聲響，還有老總翻頁時紙角蹭過桌面發出的細碎聲響。
“陳旅長——”老總終於抬起頭，視線落在陳旅長臉上，聲音裡頭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東西，“這份練兵冊子，真是李承川的手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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