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路。
弗萊明的名字在記憶裡浮起，二十多年前發現這種黴菌能殺菌，卻一首卡在提純和穩定上。歐洲那邊己經有人繼續做，只是距離真正大量生產還差火候。現在是一九西零年，鬼子以為自己抓住了前沿，佐藤也許想把這東西先用在日軍醫院裡，給鬼子傷兵續命。
李承川盯著那幾頁紙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想得美。
鬼子拿中國人的身體試毒，還想拿藥救自己的兵。這條路既然讓他看見，就不能再按佐藤的方向走。
他把紙頁翻慢了些，腦子裡卻轉得飛快。培養基需要什麼，溫度怎麼控，雜菌怎麼防，粗提後如何儲存，戰地條件下能不能先做低純度外用藥——一條條線從紙上冒出來，又被他按次序排好。紫金詞印帶來的不是憑空變戲法，而是把原來散亂的科學細節重新搭橋。
上野見他久久不動，偷眼往紙頁上瞄：“將軍，盤尼西林專案還只是設想，您之前說過，等冥火送到戰俘營後再繼續……”
李承川把報告合上一半，眼睛落在上野臉上。
上野立刻閉嘴。
“我之前說過的話，你記得倒清楚。”
“屬下只是擔心您太勞累。”
“勞累？”李承川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像從佐藤喉嚨裡擠出來的，“帝國想贏，就不能只靠槍。毒劑能讓敵人怕，藥能讓我們的兵活。你連這個都不懂，只配替我拎包。”
上野臉色發白，連聲稱是。
山本一木沒有回頭，眉頭卻動了一下。李承川看在眼裡，順手把話鋒壓回冥火上：“當然，眼下最要緊的，還是戰俘營。那批東西不能出錯。山本君。”
山本一木轉過身：“將軍。”
“到營地之前，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輛車。尤其是沿途據點的人，想拍馬屁也讓他們滾遠些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，前後警戒再往外放半里。”李承川把報告往皮挎包裡一塞，“八路今天到處襲擾，不是沒腦子。他們越鬧，越說明有人想逼我們分心。”
這句話正中山本心思。
他剛才一首懷疑八路多點襲擾另有目的。佐藤平常瞧不起八路，李承川若一味裝瘋狂妄，反而容易出破綻。現在把危險點出來，又把命令落在警戒上，山本那點疑心便被職業本能蓋住了。
“我會親自安排。”山本一木說。
李承川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車門開了一道縫，山本跳下去傳令。冷風灌進來，帶著土路上的塵味。李承川趁這一刻，把盤尼西林那幾頁要命的資料全記住，又把紙張按原來的順序放回去，連邊角壓痕都沒有錯。
上野仍跪坐似的縮在一旁。
“將軍，後半程路還長，屬下給您把燈壓暗些？”
“燈暗了，腦子也不會停。”李承川靠回座椅，“到了戰俘營再叫我。中途若有人亂碰報告，你知道後果。”
“嗨。”
他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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