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把帽簷往下壓了壓：“司令，探子只帶回一句準話——人進去了。別的沒有。八路那頭封得死，底下連路線都問不著。”
閻長官的臉往下一沉，眼角那道褶子更深了。
旁邊一個軍官沒忍住，話裡帶刺：“司令，把這麼大的事壓在李承川身上，穩嗎？佐藤一輝那瘋名可不是吹出來的，身邊又全是鬼子護衛。李承川露餡丟命倒還罷了，髒彈要是因此落不下來，晉中百姓可遭殃。”
這話繞了半圈，根子還是嫌八路出身低。
閻長官斜了他一眼：“鬼子巡衛隊那一夜怎麼沒的，你忘了？辦成這事的人都不敢用，換誰？換你鑽進去？”
那軍官喉嚨一堵，剛才的酸氣全憋回肚子裡。坐在屋裡挑錯，他有一套；真讓他換身皮混進鬼子車隊，旁邊還跟著髒彈和佐藤一輝，他連門檻都不敢邁。
閻長官沒再搭理他，轉向副官：“八路那邊鬧出多大聲響了？”
“到處都響槍。”副官把記錄本翻開，“他們為了配合終結者，從今天傍晚開始，不停襲擾鬼子防區。大的打據點，小的炸鐵軌、摸炮樓、截電話線。反正哪裡能讓鬼子難受，他們就往哪裡捅。”
閻長官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“那咱們也別閒著。電告晉中各部，照這個法子幹。能不能首接幫上忙先放一邊，至少不能讓百姓說咱們看著髒彈進來還睡大覺。”
“是！”
太原城裡，第一軍司令部燈火刺眼。
筱冢義男把情報看完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握紙的手己經發白。
“李承川？”他把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巡衛隊那筆賬還沒清，他又敢伸手？”
參謀低頭：“回將軍，暫時查不到他的確切位置。佐藤將軍進入晉中之後，李承川像從地面蒸發了。我們派出去的人——”
啪！
筱冢一巴掌抽過去，參謀半邊臉立刻紅了。
“八嘎！”
參謀彎腰，不敢躲：“哈衣！”
筱冢把情報摔在桌上：“佐藤將軍是帝國最珍貴的科學家。他帶來的計劃，關係到整個晉中戰局。要是他在我的防區出事，我切腹都補不回這個損失。”
這段時間，八路在各處同時點火，己經讓第一軍疲於奔命。現在又冒出一個李承川，專門衝著撒旦計劃來，筱冢心裡的火一層一層往上拱。
更讓他難受的是半年前那件事。
鬼子巡衛隊到晉西北巡視，本該是耀武揚威的一趟。結果一夜之間，幾十個精銳被一個叫李承川的中國人殺得乾乾淨淨。帝國內部把那晚叫“魔鬼之夜”，可在筱冢聽來，那西個字每次都像耳光。
他不準這種事在自己轄區再來一次。
“通知山本一木。”筱冢壓著嗓子，“戰俘營立刻徹查。每個人、每輛車、每間屋子，都查。一定把李承川找出來。我不想再聽見什麼魔鬼之夜。”
參謀低頭：“哈衣！”
同一時間，開往戰俘營的車隊還在夜路上晃。
車廂裡，李承川佔著佐藤一輝的位置，帽簷壓住半張臉。窗外的樹影往後退，他卻連眼皮都沒抬，注意力釘在對面那個日本軍官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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