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明一把拉住周衛國胳膊：“兄弟，聽我一句。咱們從長計議。就算要進，也不能今晚進。鬼子剛被你們驚著，狗都睡不著，這時候混進去，跟往刀口上撞有什麼兩樣？”
周衛國沒抽手。
他低聲說：“大哥，正因為他們現在亂，才有縫。”
朱子明怔了一下。
周衛國指著遠處的槍聲：“八路和晉綏軍在外頭點火，鬼子的注意力會被拉出去。戰俘營為了救附近據點，遲早要抽兵。人一抽，車一動，勞工、軍需、傷兵、巡邏隊，所有東西都會亂。平時一張臉進不去，今晚未必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把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而且，李承川也在這件事裡。”
洞口幾個人都看向他。
朱子明皺眉：“獨立團那個李承川？”
“嗯。”周衛國點頭，“我不知道他在哪，也不知道八路具體怎麼安排。但這場終結冥火的局，不可能少了他。若他己經在附近，咱們進去，未必只是孤軍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腦子裡閃過當初路上見到李承川的畫面。
那個年輕團長年紀不大，眼神卻很硬。能把獨立團從孔捷手裡接過來，又能帶八百人端掉鬼子大據點，順手把三十西團那群叛徒收拾乾淨，這樣的人，不會在刀口邊躲著看熱鬧。
可週衛國也知道，不能把希望全押在別人身上。
他把槍塞回腰間：“我進，是為了殺佐藤，也是為了確認冥火。你們在外面，把清風寨所有兄弟撒開。不要急著打營門，盯鬼子的援兵和補給線。只要我遞出訊號，你們再動。”
朱子明盯著他半晌，最後把手鬆開。
“你這人，勸不住。”
周衛國笑了一下：“大哥要是能勸住我，當初我也不會上清風寨。”
朱子明氣得想罵，嘴角卻抽了一下。他轉身衝幾個頭目吩咐：“都別愣著！把能用的人叫起來。槍、彈藥、乾糧、水袋，全按夜戰帶。迫擊炮不要擺太近，先藏在北坡後面。誰敢提前開火，老子親手抽他。”
山洞裡頓時忙起來。
有人搬箱子，有人檢查槍栓，有人把布條纏在鞋底，免得走山路出聲。徐虎坐在石頭邊重新擦槍，動作比剛才穩了很多。周衛國走到洞外，抬頭看向戰俘營方向。夜空黑沉，偶爾被遠處炮火映出一塊暗紅。
他心裡沒有熱血上頭的興奮，只有一條很清楚的線。
佐藤要死。
冥火要毀。
清風寨的兄弟，能少死一個就少死一個。
而在戰俘營內，李承川己經被帶到東側庫房前。
這座庫房比普通軍需倉矮一截，牆體卻厚，門口站著山本小隊的人。鐵門外有兩道鎖，一道歸竹內管，一道由山本的人看著。門縫裡透出消毒水和鐵皮混在一起的味道，還夾著說不清的辛辣，像生鏽的刀泡進藥水裡。
李承川停住腳。
他不用看也知道，裡面就是冥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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