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告訴你。”李承川解開她手腕一截繩子，卻沒有讓繩頭落地，“現在記住三件事。第一，你被嚇壞了，不敢反抗太狠。第二，我要裝成佐藤那個畜生，可能會說難聽話。第三，外面有人偷看，你得配合我騙過去。”
李嫻淑咬住唇，眼底閃過一點羞憤。
她明白“騙過去”是什麼意思。鬼子把她送來，本就是下作安排。眼前這人若真是自己人，她就必須幫他把戲唱下去；可讓一個姑娘在這種地方裝給鬼子看，心裡那關並不好過。
李承川看見她的手在抖。
他把解開的繩子重新繞成鬆釦，看著仍像綁著，實際一掙就能脫開。
“別怕。你只要坐起來，背對窗戶，抱住被子發抖就行。剩下的我來。”
李嫻淑喉嚨動了動：“外面真是鬼子營？”
“戰俘營。”李承川說，“冥火也在這兒。鬼子要用它害晉西北。”
李嫻淑臉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層。她雖然不知道冥火是什麼，但“鬼子營”“害晉西北”幾個字足夠讓她明白事情有多兇。
窗外忽然有影子一晃。
李承川立刻扯開領口，故意把椅子踢倒，捏著佐藤一輝那副公鴨嗓笑起來：“呦西！漂亮，大大滴漂亮！”
李嫻淑被這聲嚇得肩膀一縮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抱著被子往床角躲。她躲得真，怕也真，正好像極了被鬼子嚇壞的姑娘。
李承川背對窗戶，手指飛快指了指地上的澡盆，又指門口。
李嫻淑懂了。
她把臉埋進被子裡，發出壓抑的哭腔。聲音不大，剛好能飄到窗外。李承川一邊用日語罵了幾句，一邊把水瓢砸進澡盆，嘩啦一聲水響，像屋裡正亂成一團。
窗外那道影子停了片刻，終於移開。
百米外，山本一木聽見屋裡的動靜，眉頭鬆了一點。
這才像佐藤。
那個瘋子殺人、享樂、擺弄毒彈時，臉上都掛著同樣噁心的興奮。屋裡傳出的笑聲刺耳，女人的低哭也沒斷，至少從表面看，沒有破綻。
屋內，李承川收了笑，臉色冷下來。
“他們暫時信了。”
李嫻淑從被子裡抬頭，眼睛紅著，卻沒再慌亂到失控。她低聲問：“你要我做什麼？”
李承川看了眼窗戶，再看門縫。
“今晚營裡會更亂。你先裝成被我嚇軟了，留在這屋裡。等我找到機會，會把你送出去。如果外面有人進來，你就哭，別說完整話。鬼子問什麼都裝聽不懂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還有事沒做。”
三枚冥火壓在庫房裡，周衛國可能正在往裡鑽，山本一木還在百米外看著。李承川不能帶著李嫻淑立刻走，帶不出去，也會壞局。
李嫻淑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是不是有個叫張三的人，也會來找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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