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大哥，戰俘營裡我說的話還算數。清風寨要是真願意下山，獨立團給地方，給槍，也給規矩。打鬼子，咱們一塊打。”
朱子明沒有立刻接話。他回頭看了眼身後那些弟兄。有人胳膊掛了彩，有人懷裡還抱著繳來的歪把子，可一個個眼睛亮得很。
“李兄弟，你給我們臉，我們不能裝糊塗。”朱子明把槍往肩上一扛，“清風寨西百五十號人，跟你幹。周兄弟也點了頭。以後你說打哪兒，咱就打哪兒。”
李承川伸手攔住他的興奮。
“先把醜話擺桌上。進八路，就不是山寨那套了。不能想喝就喝，不能想搶就搶，更不能欺負老百姓。槍口只能對鬼子和漢奸。誰壞規矩，我不認舊情。”
朱子明把笑憋回去，手指在槍帶上摳了兩下，才把頭點下去。
“這幾天我們都合計過。真要只圖肉和酒，留山上就行。下山，是想找條正經打鬼子的路。規矩我們認。”
周衛國也開口：“清風寨得回去收拾家當，糧、槍、藥，還有藏的炸藥，都能補獨立團的庫。人馬整齊後，我們來駐地報到。”
“成。”李承川沒有客套，“路上避開鬼子眼線。虎亭據點一炸，周圍肯定要亂。”
朱子明帶著清風寨的人走時，張三李西也被安排去包紮。山坳裡只剩獨立團幾個幹部。孔捷看著遠去的人影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。
“團長，這一趟可不虧。鬼子的冥火沒了，清風寨也到手了，還撈了周衛國和張三這種槍法。老總要是知道，能多吃半碗飯。”
李承川拍掉袖口上的土。
“先別替老總吃飯。電話呢？”
孔捷這才想起來，趕緊把搖把電話遞過去。線那頭剛接通，老總的聲音就劈了過來。
“李承川！你小子還活著沒有？”
李承川立正，語氣卻帶著笑。
“勞老總惦記，我這不是回來領罵了嗎？”
“少給我耍貧。冥火計劃怎麼樣？”
“毒彈廢了，佐藤死了，山本一木也差不多了。還有一份大禮，正由鬼子自己送去第二旅團的據點。天亮前後，您應該能聽個響。”
電話那邊靜了一瞬，隨即傳來老總壓不住的笑罵。
“好！你小子這回捅破天，也算給晉西北擋了一刀。多少軍民，多少村子，都欠你一條命。”
李承川沒接這頂高帽，只說：“報告老總，我臨時改了計劃，回頭得去總部當面交代。不是瞞您，是有樣東西現在不能在電話裡說。”
“你還敢賣關子？”
“真是好東西。救人的，比炸鬼子還值錢。”
老總那邊呼吸頓了頓。他想起先前平安縣調來的小實驗室，又想起李承川這人從不在正事上胡吹，聲音放低了些。
“行，我等著。現在先轉移，別讓鬼子咬住尾巴。”
“是！”
李承川掛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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