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亭據點門口，探照燈掃來掃去，把土路照得一截白、一截黑。
渡邊烈沒進屋。
他裹著軍大衣站在崗樓底下，手套攥得發皺。夜裡風硬，吹在臉上像小刀，可他額頭上還是冒汗。冥火車隊離開以後，前面陸續傳來槍聲、爆炸聲、急報又斷了線，他派出去接應的人一個接一個沒了迴音。
佐藤一輝不能出事。
冥火也不能出事。
這兩樣東西隨便丟一樣，筱冢那邊都不會讓他好過。更要命的是，佐藤不是普通軍官，那瘋子腦子裡裝著鬼子最想要的毒方子，天蝗那邊都掛著號。人在第二旅團防區裡少一根頭髮，渡邊烈這個旅團長就得拿命補。
身後，兩支大隊己經被他從營房裡趕了出來。刺刀上還帶著冷光，士兵站得齊整，卻沒人敢咳一聲。誰都看得出，少將閣下今晚不對勁。
荒木也在旁邊候著，幾次想開口，最後都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來了！”
前方哨兵壓著嗓子喊了一句。
山路盡頭先亮起兩點車燈，接著是一串晃晃悠悠的光。十輛卡車拖著塵土開過來，發動機聲音一陣高一陣低，像受了驚的牲口喘氣。
渡邊烈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住。
第一輛車停穩，中村從駕駛室邊上跳下來，腿軟得差點跪到地上。他帽子歪著，臉上全是灰，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。
“將軍……人沒接回來，只剩屍體。”
門口像被人一刀切靜了。
渡邊烈盯著中村，眼皮連著跳了好幾下。
“哪一個人？”
中村把頭埋低：“佐藤一輝。半路上讓冷槍打穿了。”
啪！
渡邊烈一巴掌抽過去，中村整個人歪到車門上，牙齒磕出血。他還沒站穩，衣領又被揪住。
“誰幹的？車隊為什麼會被摸到？山本一木呢？他不是守著佐藤嗎？”
中村不敢擦血，斷斷續續把路上的事說了。車隊半路停下，佐藤去方便，黑暗裡突然有人開槍，後頭又亂起來；山本帶人追出去，跟另一處防區的隊伍撞到一塊，自己也重傷，被送往荒木那邊治療，現在還吊著一口氣。
每多聽一句，渡邊烈臉上的肉就抖一下。
佐藤死在野地裡。
山本一木也快沒了。
一個是鬼子拿來吹噓的科學瘋子，一個是筱冢手裡最捨不得放的特戰刀子。兩個都折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渡邊烈鬆開中村，腳下晃了晃。荒木趕緊伸手扶，他一把甩開，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“冥火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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