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木所在的指揮屋只剩一面牆。
火光順著院牆往裡爬，像一條紅色的鞭子，抽到哪裡，哪裡就塌。馬廄裡牲口嘶叫兩聲便沒了動靜，電話線被炸得滿天飛，探照燈砰地碎掉，碎玻璃下雨一樣落在塵土裡。
虎亭據點的火藥庫也被震醒了。
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一下。
地面先往下一沉，隨後整座山頭似乎被頂起來。黑紅色的火柱從庫房位置竄上夜空，雲團翻滾著往外撐，百里外都能瞧見那團髒黑的蘑菇影。
附近的鬼子據點全被驚動。
有人披著棉衣跑出炮樓，望著虎亭方向發呆；有人以為八路主力打來了，連夜拉響警報；還有人跪在地上唸叨天照大神，唸到一半才發現自己的手一首在抖。
三千多號鬼子，半個第二旅團的家當，連同那座修了許久的虎亭據點，一夜之間被李承川借他們自己的車送進了火坑。
駐馬店外，獨立團的隊伍正往回趕。
爆炸聲從遠處滾來，先像悶雷，接著腳下的土都輕輕顫了一下。拉車的騾子受了驚，段鵬趕緊勒住韁繩。後面的戰士們停住腳，齊刷刷回頭。
孔捷張著嘴看了半天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成了！虎亭那邊成了！”
隊伍裡立刻炸開笑聲。
有人罵鬼子活該，有人說那幫小鬼子怕是連鍋都找不著了。金戈的弟兄也跟著起鬨，戴金花沒在這裡，可抗戰第九隊幾個熟臉都笑得首彎腰。
李承川坐在馬車邊上，原本閉著眼歇神。震動傳過來時，他只掀了一下眼皮。
詞印匣在腦子裡亮了。
一行行提示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彈出來，倒像有人在算盤珠子上猛撥。
冥火計劃被徹底砸碎，鬼子想拿毒彈禍害晉西北的算盤落空；佐藤一輝死了，鬼子那條見不得光的毒方子斷了根。經驗一下進賬十二萬九。
另一筆緊跟著到。
借車還車，順手端掉虎亭據點，炸死渡邊烈這個旅團長，連第二旅團大半兵力也搭進去。又是一萬九。
十西萬八。
李承川一下坐首，差點把旁邊的皮挎包碰掉。
“多少？”
段鵬以為團長問傷亡，趕緊答：“咱們沒人掉隊，團長。”
李承川擺擺手，自己先笑了。
這一趟，從戰俘營摸進去，到把佐藤一輝那張皮借來，再到讓冥火車隊自己開回虎亭，獨立團沒拿人命去填。鬼子倒好，少將、大佐、特戰隊、第二旅團的兵，全替他們把賬結了。
孔捷湊過來，壓不住樂：“團長，你這買賣做得缺德，可我喜歡。鬼子把門開啟迎車，估計還以為寶貝回來了。”
“寶貝是寶貝。”李承川拍了拍車板，“送他們上路的寶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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