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沒有唱反調，只問最要緊的一句：“黑雲山佔下來以後，鬼子肯定反撲。你準備怎麼擋？”
李承川在地圖上劃下兩道紅線。
“獨立一團。”
孔捷立刻挺身：“在！”
“你帶一團封鎖南坪路，盯死虎亭據點。只要鬼子敢動，不必請示，打回去。”
“是！”孔捷答得乾脆。
“獨立二團。”
金戈上前一步。
“繞過黑雲山，壓到黑龍據點外。那裡有鬼子一個大隊，是清源縣伸出來的爪子。你要把這隻爪子摁住，必要時首接剁掉。打下來以後，對清源縣形成威脅，但不要急著進城。”
金戈眼睛一亮：“旅長，你還盯著清源縣？”
“為什麼不盯？”李承川指尖落在火車站上，“黑雲山離清源縣火車站太近。鬼子想靠它運礦，我們也可以。只要黑雲山、火車站、周邊山路連成一片，這裡就不是一個礦點，而是一塊新根據地。”
“黑雲根據地。”趙剛低聲念出這幾個字。
屋裡幾個人都盯住了地圖。
黑雲山往北，能接上幾片游擊區；往南，壓住清源縣；往東，牽制鐵路；往西，山脈縱橫，可以藏兵、藏糧、藏工廠。若真能站穩，獨立旅就像一把楔子，楔進鬼子晉中控制區的骨縫裡。
李雲龍越看越興奮，連掃盲班的怨氣都忘了。
“這要成了，鬼子在這一片睡覺都得睜隻眼。”
“成不了，就會被鬼子幾路圍上來啃。”趙剛提醒道，“清源縣有鐵路，鬼子調兵快。飛機也能來。我們剛擴編，重武器不夠，防空更談不上。”
“所以黑雲山不能靠明面守。”李承川把鉛筆轉了半圈，忽然在地圖上點出一條不起眼的山線，“明面上，我們要讓鬼子以為，我們只想佔山、奪礦、威脅清源。”
孔捷眯起眼：“暗地裡呢？”
“暗地裡，我們要把這幾座山串起來。”
鉛筆從黑雲山滑向北側山脈，又繞過幾處村鎮，最後連到更遠的根據地。那條線並不沿公路，也不沿鐵路，而是在山腹、舊礦洞、廢棄古道和隱秘溝谷之間穿行。
趙剛看著那條線，心頭猛地一跳。
“你是想走地下？”
李承川點頭。
“黑雲山有礦，說明山體裡天然洞穴和礦脈通道不少。晉西北這些山，過去有舊礦、古道、避匪洞、防空洞，亂得像蛛網。鬼子盯著鐵路和公路，我們就從他們腳底下走。”
周衛國忍不住吸了口氣。
他終於明白，李承川為什麼不滿足於打一個黑雲寨。
這不是一場清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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