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鵬回來的時候，靴子上全是泥，眼裡卻亮得嚇人。
他沒有先喝水，進門就把一卷手繪地形圖攤在桌上。圖上山路、溪溝、崗哨、寨門、後崖暗道標得清清楚楚，連黑雲寨夜裡換崗的時辰都寫在旁邊。
“旅長，摸清了。”
旅部裡，趙剛、周衛國、孔捷、金戈、李雲龍都在。幾個團長湊上來一看，臉色先是凝重，隨後又變得古怪。
因為段鵬帶回來的，不只是黑雲寨佈防。
還有礦。
“金礦，銅礦。”趙剛把那幾頁情報翻了兩遍，聲音都低了幾分，“難怪鬼子肯給謝寶慶十萬現大洋，還給五百條槍。”
孔捷一拳砸在桌沿上：“孃的，咱中國的山，咱中國的礦，憑啥讓鬼子挖走？”
李雲龍也急了：“旅長，你說句話，三團馬上出發。謝寶慶那種狗東西，我親手擰了他的腦袋。”
“急什麼。”李承川沒有抬頭，目光仍落在地圖上，“黑雲寨要打，但不能只盯著寨子。”
他用鉛筆在黑雲山周圍畫了幾個圈。
清源縣，南坪路，虎亭據點，黑龍據點，還有火車站。
幾個人看著看著，屋裡慢慢安靜下來。
趙剛最先反應過來：“鬼子不是想佔個山頭，他們是想把黑雲山變成資源據點。礦挖出來，得運；裝置進山，得有路；守礦，得靠清源縣和周邊據點支撐。”
“對。”李承川點頭，“謝寶慶只是門口那條狗。真正的骨頭，是鬼子接下來要送進來的裝置和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通訊員掀簾進來。
“報告！偵察站急電！”
李承川接過電文，只看了兩行，嘴角便微微揚起。
周衛國一看他的表情，立刻問：“有好事？”
“瞌睡來了，鬼子把枕頭送到門口。”李承川把電文遞給眾人，“泰源方向，一列軍用客車南下。車上有兩名礦務專家，隨行十人護衛，還有一批拆封後準備轉運清源縣的開採裝置。”
趙剛眼神猛地一亮。
“專家和裝置都是衝黑雲山來的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
孔捷咧嘴：“那還等啥？半路劫了！”
“劫了容易。”李承川用鉛筆敲了敲清源縣，“難的是劫完之後怎麼辦。鬼子專家沒到，清源縣立刻警覺，黑雲寨縮回山裡，裝置也會改道。到時候我們還是得強攻，礦區也可能被鬼子提前破壞。”
李雲龍皺眉：“那旅長的意思是……”
周衛國己經笑了：“故技重施。”
趙剛看向李承川，心裡也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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