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立師番號貼出去沒幾天，楚雲飛就把參謀長的位子坐實了。
六個團長起初不服：晉綏軍來的上校，一來就壓一頭？幾場中小仗打下來，楚雲飛用兵狠、代價小，慕強的風氣在獨立師裡比別處來得快。李雲龍嘴上還愛抬槓，地圖上卻先聽楚雲飛劃箭頭。孔捷私下跟張大彪嘀咕過一句“老楚這腦子，在晉綏軍是浪費了”，至此，誰再當眾嘀咕，多半是自己臉上掛不住。
這一日師部會議室，氣氛卻與操場上的號子不同——安靜，且沉。
李承川從裡屋出來，目光掃過一圈，落回桌上那份標了紅圈的電文。
“三天前，津浦線萊陽以南約二百公里處，一座軍事要塞被當地抗日武裝炸燬。通晉北的鐵路報廢，津浦線阻斷。鬼子往晉北運的大批油料、彈藥、火炮和給養，全堵在萊陽軍火庫。總部來電：不惜代價，炸掉萊陽庫，毀掉這批物資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半寸：“炸庫是一樁。還有一樁——筱冢義男卸任華北第一軍軍團長，專列也滯在萊陽。總部意圖很明確：叫這個欠下大西北血債的筱冢義男，把命交代在萊陽，別再踏出瓏國半步。”
“毀庫、除筱冢，都是硬任務，咱們沒有推的份。”
李承川把電報往桌上一壓，紅圈旁邊還貼著一張津浦線示意圖：萊陽以南斷橋處用炭筆塗黑，箭頭指向軍火庫和專列停放線。
“好訊息：天氣拖了鬼子搶修，給咱們視窗，也就十天。壞訊息：筱冢專列在，萊陽守軍成倍往上堆，少說五千，還有大口徑野炮。第一旅團、第九旅團、第西旅團三角拱衛，咱們若把六個步兵團全壓上去，半個時辰就被反包——獨立師的家底，不能扔在這種絞肉鍋裡。”
“情況就這麼個情況。諸位，方案拿出來。”
李承川說完便坐下，端茶，看眾人的臉。
孔捷眉梢一挑：師長，守軍五千又怕啥？六個步兵團加炮營、騎營、警衛連、偵察連、黑龍，滿編一萬七，硬啃也能把萊陽鍋掀了！
李雲龍嗤笑：“老孔，你傻啊。師長要方案，就是己經把大兵團作戰否了。得是小部隊滲透。”
周衛國拿炭筆在圖上連劃幾筆，敵我兵力分佈立刻攤開：“老李說得對。萊陽左邊是第一軍第一旅團駐地，右邊第九旅團，背後是第西旅團，半個時辰就能包上來。送死打法不是獨立師的路子。”
“那就黑龍。”趙剛道。
眾人點頭。戴金花把茶杯擱下，接了一句：“滲透我去不了，聲東擊西的三處據點，二團可以啃西集外圍碉堡。”張大彪立刻搶話：“清源剛被鬼子佔，正好拿據點練手，三團不慫。”
楚雲飛眉心鎖著，半晌沒接話。
楚雲飛皺眉：筱冢南下泰源本有機場，為何棄飛機乘船，偏在萊陽卡住？
李承川倏地抬眼，眼裡掠過一絲讚許：“問得好。這是疑點之一。”
“疑點二：據現有情報，萊陽周邊我黨武裝，首推虎頭山獨立團。團長邱明卻對津浦線那座橋被誰炸了一無所知，連總部都摸不清——太乾淨，像有人刻意抹痕跡。”
李承川把另一份抄報推到桌心，上面是虎頭山來電的摘要：邱明問了三遍，仍無人認領那座斷橋。
趙剛接話：“師長是說，給養滯留、筱冢滯留，都是鬼子擺的迷陣？目的不光誘殺黑龍吧？”
李承川搖頭：“我也還沒看透。詞印匣裡那枚「預知未來」，得身臨其境才肯亮；眼下只能猜。”
他指節敲了敲桌面：“不管鬼子玩什麼把戲，物資真假都次要。有一條是真的——筱冢義男確實在萊陽。這一條，就夠出兵。”
楚雲飛沉聲：“同意師長判斷：只能小分隊滲透，炸庫與斬首並行。”
“部署如下。”
刷的一聲，眾人脊背挺首。
“此次以萊陽地區虎頭山獨立團為主力，獨立師大部隊不摻萊陽城內這一口。我只帶黑龍特戰隊二十一人進去。為防鬼子陰招，咱們聲東擊西，以矛破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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