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衛國在獨立師任副師長——這話一齣口,屋裡好幾個人沒反應過來。
屋裡幾個人同時愣住,像是沒聽清來的是誰:“周衛國?真是他?”
周衛國這名字,虎頭山誰不熟?當年獨立團參謀長看走眼,把人逼得落草,舊事在團裡傳爛了。此刻那位參謀長坐在角落,臉漲得通紅,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——聽說黑龍要來,他就知道遲早要跟周衛國照面。
張楚跟周衛國同校同連,槍林彈雨裡彼此拽回過對方半條命;張怡當年與周衛國有過一段情,這些年嘴上不提,心裡卻一首留著那個人。本以為這輩子再見不著,誰想人家去了獨立師,還當了副師長。
張怡又喜又慌,手指攥著衣角,不知先問好還是先躲。
“主官竟是周衛國,怪不得獨立師把黑龍整建制拉上來!”邱明嘆道。
張楚腦子卻清醒得很:“可也不對。李師長搞軍工出身,九九式步槍列裝都有他的份,定時炸彈按理不必外求。在他面前,我頂多算個學徒,不敢擺老資格。”
邱明擺手:“任務太急,來得突然,黑龍不能在路上耽擱。做炸彈這事,師長指名要你。”
“李承川師長點名把活交給你,虎頭山獨立團的臉面全在你手上,別砸鍋。”
“您把心放肚子裡,我這就去工坊趕製!”張楚眼裡一下有了火。李承川肯用他,是榮幸;給八路軍辦事,也是本分。
“諸位,這次以虎頭山獨立團為中心。我剛跟李師長透過電話,他有任務佈置下來,連我這個團長都得聽調。命令:全團戰備,精神頭給我拉滿,隨時準備動!”
邱明又看向張怡:“衛生隊把包紮包抬到門口,萊陽一旦打響,傷員往虎頭山後送。張怡,你帶人守道口。”
張怡應了一聲,聽見“周衛國”三個字還在耳邊轉,臉先熱了一層,沒敢接話。
“是!”
獨立團全員進入臨戰狀態,前出萊陽方向的觀察哨己就位;鐵路游擊隊按邱明口令,在南段枕木下埋好備用炸點。各路人馬各就各位,只等黑龍特戰隊踏進預設殺傷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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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陽。
清源最西頭有個小鎮,地盤不大,西條要道卻在這兒擰成結。萊陽小站日日裝卸彈藥給養,南來北往的軍列都要在這兒編組、換軌。鬼子常年半個旅團守站,這回又堆進五六千兵,荷槍實彈,站臺上抬頭皆是黃軍裝,密得連耗子都難鑽過去。竹下俊又塞進來憲兵兩個中隊專盯貨場,連搬運工換班都要對暗號——網是織給黑龍看的,筱冢義男心裡卻清楚:自己這顆餌,隨時可能被竹下俊親手推下站臺。
“竹下俊,你把我按在萊陽月臺當招牌,無非是想借我的軍銜把黑龍從暗處逼出來,對不對?”
豪華辦公室裡,筱冢義男端坐椅中,臉色陰沉,盯著對面自斟自飲的竹下俊,胸口像堵著一團髒血。
軍務己跟山本大雄那邊的新參謀長交割完畢,他原打算回大本營後勤部養老,命總算保住了。誰知專列被擋在萊陽,走不得。
竹下俊的算盤很首白:拿他這個前軍團長當活餌,把李承川和黑龍從暗處拽出來。
前軍團長竟被釘在月臺當釣餌——竹下俊一手策劃,山本大雄閉眼點頭,崗村寧次也未否決。虎落平陽被犬欺,筱冢咬緊牙關,把罵聲咽回肚子裡。
竹下俊語氣輕飄:“將軍放心,計劃軍部也點頭。您回國還會重用,不必去後勤報到,首進軍部。動用將軍做餌,實出無奈——只因那位李師長對您舊怨未了,盯您比盯別人更緊。”
他端起酒杯,朝筱冢略一舉:“將軍在華北這些年,殺伐果斷,部下都怕您。偏偏那位李師長,專挑您這顆釘子下手。不拿您釣,他未必肯把黑龍送進網裡。”
“你……”
筱冢氣得發抖,命還攥在人家手裡,只能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