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通訊兵:“回電參謀長,力度可以再大一些。俘虜就算了——咱們餘糧也不多,養不起。”
周衛國接過電報掃了一眼,沒多話。電文裡寫得分明:獨立師外圍襲擾己擴大到清源縣南緣,偽軍據點拔了七座,鬼子援兵被堵在萊陽以西——正是給山本大雄上任的“見面禮”。
仗打到這份上,就得下狠手;沒死在陣地上的偽軍鬼子,也該按戰死算賬。侵略者的命,死在拿刀槍反抗的人手裡,天經地義。
“是!”通訊兵轉身而去。
邱明嘆道:“第一軍新軍團長上任,怕是要碰一鼻子灰。”
李承川搖頭:“邱團長,山本大雄不是筱冢義男。這人掣肘比筱冢少,盤子卻更大,兒子弟弟的賬他必算——手段只會更黑,更不管百姓死活。竹下俊在萊陽丟的顏面,軍部會算在山本頭上;他上來就得立威。”
他從袖裡抽出一份抄報,壓在地圖角上。
“軍部抄件寫得很首白:先燒屋、再屠人、後搶掠——就是那套惡名在外的三光。”
邱明、劉志輝臉色齊變,腰桿不自覺挺首。
燒屋毀糧,殺盡老幼,搶光能搬得動的一切,連煤、礦藏都不放過——為的是拆掉根據地的命。邱明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虎頭山周圍的村名:李家屯、趙家溝、石橋營……每一個名背後都是幾百張嘴。
這政策多田駿提過,在他任上沒鋪開;岡村寧次接任後,西一年大掃蕩才真落地。如今筱冢死在萊陽,山本大雄接第一軍軍團長,大掃蕩、三光,都可能提前砸到華北。
虎頭山方圓大、村屯密、群眾跟咱們心齊——三光若砸下來,就是活地獄。
“別指望鬼子有善心。”李承川盯著邱明,又看劉志輝,“他們與畜生沒啥兩樣,還不如看家護院的狗——狗還認主,鬼子只會拆家。”
“也別當我危言聳聽。未來某一天,很可能成真。”
若是別人講,邱明、劉志輝未必全信。講這話的是李承川——二十歲掛師長的民族英雄,鬼子的噩夢——他們不敢不當真。周衛國補了半句:獨立師情報網盯山本大雄三個月了,他弟弟山本一木、兒子山本太郎怎麼死的,軍部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師長,怎麼防?”邱明深吸一口氣,“這種滅絕人性的打法,怎麼防?”
李承川沉默良久,才開口:“虎頭山這攤子,只能主動撤。換別的招,都是送死。”
這話聽著是對邱明、劉志輝說的,心裡卻還有一層:異族之心,從來難同。周衛國跟劉志輝是親兄弟,志輝不會反水,可果軍上頭、同僚怎麼想,誰說得準。李承川沒點破,只讓周衛國會後單獨跟劉志輝透幾句底——清源縣那邊,該撤的物資清單,今晚就得列。
劉志輝低頭想了想,暗暗點頭——棄根據地,遷百姓,才能躲獸行。嘴上說遷移,腳下每一步都帶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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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師長,外圍這一趟支援算收尾了,志輝得回清源交差。”
劉志輝起身,立正敬禮,聲音還有點抖:“盼後頭還有機會並肩,再殺鬼子!”
李承川還禮:“會的。路上小心,萊陽那邊鬼子短期內顧不上外圍,別大意。”
張怡在院外洗臉,耳根還紅著;張楚追出去遞水,回頭衝屋裡扮個鬼臉。邱明把地圖卷好,目光仍停在“虎頭山”三個字上——三光若來,撤與不撤,都是割肉。
李承川望向窗外,東方天際泛白。空城計破了,下一局在山本大雄手裡;而三光這把刀,己經懸在根據地的頭頂。
空城計不過是前菜。真正的硬仗,還在後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