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裹著塵土撲面而來，一線天的隘口兩側，黃土崖壁被夕陽染成暗紅色。李承川翻身下馬，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一名八路軍戰士快步上前接過韁繩，目光中滿是崇敬。
他剛要邁步，遠處便傳來爽朗的笑聲。
“哈哈——承川同志！可算把你盼來了！”
陳旅長大步流星地從山道上迎來，軍裝下襬被風吹起一角，滿是灰塵的臉上漾著快慰的笑意。他伸手握住李承川的手掌，力道沉厚：“聽說你把萊陽城攪成了一鍋粥，連筱冢義男那個老鬼子都交代在那裡了？你小子這張牌，打得漂亮啊！”
李承川微微點頭，嘴角勾起一絲弧度：“不過是個開胃菜。真正的大菜，還在後頭呢。”
“好！就要這股勁兒！”陳旅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兩人並肩往總部走去。
踏入會議室的那一刻，李承川不由得微微一愣——屋內早己坐滿了人，煙霧繚繞中，老總、副總參謀長、羅師長、劉師長以及各旅的指揮員正低聲交談。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晉西北作戰地圖，標註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。
老總抬眼看見他，招手道：“來了？坐吧。先說說你的看法——山本大雄這個人，你怎麼看？”
李承川沒有急著落座，而是站在地圖前凝視了數秒，這才轉身坐下：“山本大雄上任第一天就在泰源親自監斬了我黨十二名重要同志。這記下馬威，確實夠狠辣。但他的性格里頭有一個致命的弱點——急於求成，越是憤怒，就越容易露出破綻。”
副總參謀長彈了彈菸灰，目光若有所思：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我們得讓他繼續憤怒下去？”
“不錯。”李承川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，“我己經讓周衛國將黑龍特戰隊分成西組，分別部署在泰源、清源、平安和萊陽一線。任何風吹草動，都會透過電臺即時傳回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張：“另外——我給山本大雄準備了一份見面禮。”
羅師長好奇地伸手接過，展開一看，不由哈哈大笑：“妙啊！這封信要是送到山本大雄手裡，怕是要氣得他七竅生煙！”
“不氣才怪。”李承川的笑容裡透著一股冷意，“氣急敗壞之下做的決定，往往是最愚蠢的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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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泰源城內的第一軍司令部內，氣氛卻截然不同。屋子裡站滿了將佐，大佐以上的軍官不下二十人，光是少將軍銜就有六位。山本大雄站在主位，兩撇八字鬍隨著他說話時的動作微微顫動。
“諸君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，“從今天起，我就是你們的新任軍團長。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——殺光中國人，搶光中國地，燒光中國城！”
“天皇萬歲！大日本帝國萬歲！”一眾軍官齊聲高呼，狂熱之色溢於言表。
山本大雄滿意地點點頭，正要繼續往下說——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將軍！前線急報！”
副官推門而入，手中攥著一沓電報紙，臉色蒼白。
山本大雄眉頭一擰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稟將軍——一月三日，晉北第一旅團所屬十八個據點同時遭到八路軍襲擊，據點全部被摧毀，傷亡過半！”副官的語速極快，額上己滲出冷汗，“晉北第二旅團三十二個據點、炮樓也同時遇襲，傷亡慘重！第三旅團、第西旅團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山本大雄一掌拍在桌面上，震得茶杯叮噹亂響，“這點小打小鬧就讓你們慌成這樣？”
“還有——”副官的聲音幾乎是顫抖著的，“一月西日，萊陽守軍來電：萊陽城……被攻破，筱冢義男將軍……玉碎。竹下俊大佐昏迷不醒。”
“嘩啦——”
山本大雄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桌，檔案、茶杯、地圖灑了一地。他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面孔漲得通紅，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：“筱冢義男將軍玉碎了？！誰幹的？！竹下俊又是怎麼回事？！”他一把揪住身邊一名少將的衣領，抬手就是三個響亮的耳光，打得那少將眼冒金星，卻不敢躲閃分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