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哲沒有注意到陳總笑容裡的敷衍，繼續說：“我們江氏在這個行業做了這麼多年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城南這個專案，說實話，對我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。”
羅清漪在旁邊聽著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，但沒有說話。
服務員進來倒酒。
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，穿著酒店的統一制服，手裡端著酒壺，走到陳總身邊，彎腰倒酒。
倒完酒，她轉身要走，腳下一個不穩，酒壺晃了一下，幾滴酒灑在了陳總的皮鞋上。
包間裡瞬間安靜了。
服務員的臉色刷地白了，連忙鞠躬道歉：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先生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幫您擦——”
江哲的臉沉了下來。
他放下酒杯，看著那個服務員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你怎麼做事的？陳總的鞋多少錢你知道嗎？你一個月工資夠不夠賠？”
服務員嚇得渾身發抖，聲音都變了：“對不起，真的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就完了？”江哲的音量提高了一些，“跪下擦！”
包間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陳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，又抬頭看了看江哲。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的眼神變了，從之前的客氣變成了審視，從審視變成了失望，從失望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冷淡。
羅清漪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，她想要說什麼，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說。
服務員站在那裡，眼眶紅了，嘴唇在發抖，她不知道該不該跪下，站在那裡像一隻受驚的小鹿。
陳總開口了，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不用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從掏出一張紙巾，彎下腰，自己擦了擦皮鞋。
動作很慢，很從容，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擦完之後，他將紙巾扔進垃圾桶，拿起桌上的檔案，看向江哲。
“江經理，合同的事，我們再考慮考慮。”
江哲愣住了：“陳總，合同不是己經談好了嗎？就是一個小意外——”
“不是意外的問題。”陳總打斷了他，“合作的基礎是信任和尊重。對合作夥伴的尊重，對員工的尊重，對每一個人的尊重。”
他看著江哲，目光裡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淡淡的失望：“江經理，你讓我覺得，你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這句話分量就重了，明晃晃的指出了江哲這個人人品有問題。
說完，陳總轉身走出了包間。
他的團隊跟著站起來，魚貫而出。
包間的門關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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