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
“大金。”
空氣倏地沉下來。
“可大人,大金不是還在與遼爭邊,哪有閒人來這插一腳......”
“沒閒人,說明他們故意的。”拓跋志堅聲音低卻穩,“越是在打仗時出手,越能把水攪渾。大金怕咱們跟大宋越走越近,他們一時沒法真打進來,但可以打個樣,殺幾匹馬、點幾倉火,再順手挑撥下我們的心思。”
夜幕漸濃,榷場外圍火光已熄,煙霧與血腥味仍未散盡。
拓跋志堅披甲立於市門西側的臨時哨棚前,身後是一地倒塌的木欄、半截燒焦的布蓬,還有幾具屍首正被草蓆蒙著,從旁拖走。
另一側,大宋邊軍的騎隊也已趕至。那支人馬衣甲整肅,帶隊之人身形高大,面容沉著,是涇原駐邊指揮使郭勝。
“拓跋大人。”郭勝下馬拱手,神色凝重。
“郭將軍。”拓跋志堅還禮,面色冷峻,聲音卻穩,“來得快,若非如此,今晚這場事,後果恐怕更難收拾。”
郭勝目光掃過一地狼藉,低聲應道:“來得快不快,總歸還是讓人鑽了空子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,彼此心中都明白,這次來襲不是劫財,是挑事;不是草寇,是軍隊。
“我這邊留住了三個活口。”拓跋志堅率先開口,“全是邊地口音,手法老練,配合默契,衣著雖亂,但破繩打結的方式、攜帶的乾糧包,都是行軍套路。”
“你那邊呢?”
郭勝點了點頭:“五個,三個重傷,兩個能說話。全是在後山坡被我們追兵截下的。”
他聲音一頓,沉聲道:“初步審過,嘴硬,但不是亡命徒,一看就受過軍紀訓練。”
“我懷疑,是金人訓練營出來的斥候,專門幹攪場子的活。”
拓跋志堅點頭,眼神一寒:“我這邊,也是一樣的猜測。”
“這批人,是衝著我們榷場來的,不搶貨、不傷商,只毀馬圈、燒倉房。這是在切斷我們和大宋的信任線。”
郭勝沉聲應道:“我回頭會將此事呈報朝廷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拓跋志堅,認真道:“但在聖旨到來前,我涇原邊軍,會對榷場增派駐防,夜哨、巡防、哨騎三重加設,絕不讓同樣的事再發生第二回。”
拓跋志堅聞言,神色緩了幾分,點頭應道:“西夏邊衛,也會同步加強巡守。”
“這場榷市,開得不易,我們能活到今日,靠的不是一個王令,而是兩邊都有命在身上的人。”他說著,看了郭勝一眼,語氣不重,卻字字壓實:“若這口氣,被今夜這麼幾匹馬、幾團火就燒斷了,那以後西北這片,不用誰來打仗,自己就亂了。”
郭勝聽罷,正色一禮:“我明白。”
雙方沉默了片刻,隨即不約而同望向不遠處的押解隊。
“我的人,今夜就帶回去審。”拓跋志堅道。
“我這邊也是。”郭勝點頭,“若有重信口供,派人互通。審到什麼程度、什麼時候交文,咱們不靠詭話,只靠實話。”
兩人這句話,像是一種邊地將領之間的默契,不用上頭授意,就在這夜風裡達成了一種暫時的共識。
。轉自各,後刻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