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
眾人鬨笑。
他繼續說:“但怕什麼?大宋的茶、鹽、瓷,我們自己做得出來嗎?咱山裡燒不出瓷,水鹽不成氣候,這幾年,靠大金送來?他們不送!但大宋能換,能賣,能送路。”
他舉起酒盞,沉聲一字一句:“我不跟打我們祖宗的金人做兄弟,我只跟願意做買賣的大宋交朋友。”
這一句,說得帳中眾人一時安靜。
一名年紀輕些的校尉試探著道:“可若真哪日大金南下,咱這馬,還要不要往宋地送?”
拓跋志堅把酒一口乾了,淡淡一笑:“送。只多,不少,馬是糧,人是命。大金若真打來,咱也得有底氣說:我們不是沒出力!”
這句話落地,帳內一時無語,半晌後卻有人舉杯,大笑而起:“說得好!我們不是牆頭草,我們是知道怎麼活、也知道怎麼硬的西夏人!”
眾人鬨然一笑,氣氛正熱,酒肉翻香,就在這時,“報!”
一名邊兵猛地掀簾衝進帳內,身上帶著一股灰塵與血腥味,膝一軟,直接跪地高聲道:“啟稟布使大人,榷場北角遭襲!有不明武裝突入貨場外圍,火已起三處,有馬販與商戶傷亡,傷兵三人,死者一人!”
“什麼?!”
帳內瞬間寂靜,幾人驚得連杯都沒放穩,拓跋志堅臉色一變,猛地起身,茶盞啪地落地碎成兩半。
他快步上前一把拉起那名士卒,沉聲道:“說清楚,是哪一夥人?旗號?打扮?”
那士卒嚥了口唾沫:“衣著雜亂,但步伐一致、騎術精熟,疑似軍中精銳!無旗、無號、無口令,一上來就下黑手,不搶貨、不劫財,直衝馬圈。”
帳內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
“孃的,這是奔著我們來挑事兒的!”一名隨軍武官低聲咒罵,手掌握在腰間刀柄上。
拓跋志堅卻已經冷靜下來,眉頭緊鎖,語氣卻穩得嚇人:“不是來搶,是來毀,奔著挑事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對左右高聲道:“陳令!你帶三十人往北角巡道,兩人一組,封閉外圍,沿馬道追蹤!抓活口,一定要留活口!”
“是!”
“嚴昭!你率十人護市中三角,茶鹽兩倉優先守!不準任何人趁亂劫貨,否則殺無赦!”
“屬下領命!”
帳中諸人紛紛起身,混亂中但見拓跋志堅發號施令如風,目光如釘,不少人心中這才稍稍安穩。
待最後一名副吏領命而出,帳內只剩他與兩名親兵,他這才緩緩坐回主位,彷彿才剛有時間喘口氣。
片刻之後,他卻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抬頭望著帳頂的燈火,一語不發,指尖不自覺地扣著案几,緩慢有節奏。
“布使大人......”一名親兵試探出聲,“是不是......草原那邊又亂了?”
拓跋志堅沒點頭,也沒搖頭,只低聲問:“從外頭看,這像哪一路人馬?”
“回大人,不像是吐蕃,吐蕃慣用箭襲,這次是近戰火刀、破圈殺傷。”
“不是回鶻,他們不進山,也不像散匪,進得來榷場外圍,還能破馬欄、繞暗哨,那是老兵的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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