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
大金皇城外的營帳內，完顏兀朮坐在主位之上，手中攥著剛剛傳來的信件，阿依登勢力被畢勒哥迅速清洗殆盡，宋使高達親手一劍，掌控全域性。
叛亂就此瓦解，回鶻王國之內，方才蘊育的造反勢力一夜之間消失殆盡。
他的眉頭驟然緊鎖，胸口卻像壓了塊巨石。一念之間，憤怒燃燒，丟失棋子。
完顏兀朮深深吸了口氣，字字咬牙：“好一個高達，乾淨利落，連結實的叛亂筋骨都剪斷了！這宋狗竟能暗中攫取權衡之術，也敢插手我大金北線局勢！”
他猛地站起，拍碎了桌面上的茶盞，碎瓷片打在地上。
他這些年佈下的北市籌謀，一切彷彿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。完顏兀朮心中惱怒，更生惋惜，一個可以牽制回鶻，反制宋朝、分流壓力的地下棋子，被對方連根拔掉。
“高達......”他低喝一聲，“你以為扳動一條線，就能阻礙金我北方戰略？哈哈......真是笑話！”
可笑歸可笑，他的額頭此刻卻滿是汗。畢竟，與其說阿依登失敗是宋人的功勞，不如說回鶻那邊的王庭早已被高達和藥羅葛算計得清清楚楚。
訊息一齣，整個元青、王庭將領紛紛震動。兀朮想要發脾氣，但又知道，這不是一個人的事兒。
這是惱怒與孤立的抉擇。
夜深了，帳內僅剩燭火。他強壓怒氣，開始理思：“我若貿然發兵，只會讓各地諸王更驚亂......自北伐失敗至今，北地諸將心生畏懼，陛下戰績平平”，他喃喃自語，“誰還敢聽我調遣？倘若此刻突下軍令，恐是......兵分兩路，回鶻暗防，咱們連皇帝都難保！”
他眼神深邃：“可現在這局......真能忍得下去？”腳步踉蹌，卻最終還是移不開。他想下一子，卻不知該從何落。
畢竟回鶻此次清洗，一方面是一記漂亮反擊；另一方面，只要王庭批准，與宋結盟防範大金，這就意味著他的佈局徹底告吹。
北市不能控，西線不穩，這麼多年來的大金北伐計劃，如今彷彿陷入停滯。
兀朮踱步帳中，心中不停迴響著阿依登最後那封探試的請帖。那封信看似柔，實是試探大金自中央來的警覺。他沒想到回鶻人竟回得乾淨，一錘定音。瞬間，他就失去了那塊支撐整個西北棋盤的活棋。
朝堂動靜與反應不一。
朝中的主流傾向遲疑不決，“大金若發兵，可北地反而混亂。”也有人反對：“時機沒到，貿然動兵，反被宋人又反一局。”
朝堂陷入分裂，忠心者想跳出來拔劍表態，卻遲疑於下一步突然空虛。完顏兀朮明白，自己雖是皇子，但也需要有能力的將領和支援才能出兵。他不能讓自己成為空頭軍權。
恨甦醒，籌謀東線。
夜色更深，殿內千帙卷宗全部攤開，完顏兀朮沉思。他不能再按兵不動，反應太軟，就會變被動。於是，他握緊拳頭，目光漸凌厲。
“好......”他長呼一聲，“我大金若不出手，只怕被宋人連環夾擊......北線失控，就意味著民族戰略徹底破碎！”
他抬手擊桌：“我兀朮，不甘！我一定要再找機會！不再給敵人機會壓境！”
就在這時，監軍中樞來報：“東線寇情浮動，宋人或有調兵動靜，暫需考察。”
他的眼神一閃，露出一絲光彩。
“東線也許......”他低聲自語，“我不信他們這就穩了。”
次日清晨，天未亮，兀朮便在內侍引領下步入皇宮偏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