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
“朝堂上總說,國之根本是民,那女子不是民嗎?一半的天你不看,你怎麼治得好這個國?”
話到這兒,他忽然抬頭,目光清明如鏡。
“我不是給你們鋪路,而是一起把路打出來。”
“打得再慢,也得打;吵得再兇,也得頂上去。等哪一天,這天下的女子能走得比你們更遠......那才是真福氣。”
話音一落,殿中無人言語。
三女皆望著他,神色各異,卻都帶著相同的肅然。
那一刻,她們都明白,自己所處的,不是宮闈鬥爭的沉浮,不是朝政邊角的安慰獎。
她們,是站在一個真正會改天換地的皇帝身邊,做第一代去證明女子能行的人。
屋外風微起,簾角微動,一縷陽光正好穿窗而入,照在趙桓眼下,明明是秋日,卻像將整個殿中,都染出一點點春色。
秋風漸緊,貢院之外黃葉簌簌。
碧泉書院諸生已紛紛入城,州試初榜將出,而朝中第二輪科舉籌備,也已緊鑼密鼓。
這一輪,由胡宏親自督辦。
他不是那種口頭唸經走程式的性子。凡是他負責的事,卷房、謄錄、試舍、傳送、監場、封卷......每一個細節,他都要過目三遍才放心。
這日,午後未時,貢院後堂,胡宏召集監臨、謄錄、遞卷、安檢、兵值等五司負責人,關了門,直接開了會。
他沒廢話,一來就落座,掀開案上的一沓卷宗,語氣冷淡:“第一場州試,有驚無險,多少人以為我們只是擺擺樣子。”
“但第二輪複試不一樣。前面選的是面,後面看的是真貨。”
眾人坐得端正,一個個繃起了神色。
胡宏抬眼看了他們一圈,手指一點案前那張圖紙:“這一輪,作弊不會少,甚至比上回更猖狂。”
“有人會想辦法往貢院裡塞人,有人會在捲上做手腳,有人甚至敢從謄錄房動念頭,你們手裡握的,是科舉命脈,別以為沒人盯著你們。”
他將桌案上的一枚新制的暗碼刻章往前一推。
“這是新制防偽章,從宮中密庫請出的紫砂模具,每張卷末獨一份,照燈才顯。謄卷房、試卷房,每一道環節,都要加蓋,不得有誤。”
“貢院之外,設三層安檢,連繩帶鞋都要脫,盯得不是考生,是背後的那幫人。”
“你們也記住了:朝廷現在不是在辦科舉,是在立國風。”
話一落,滿堂沉默。
過了幾息,有人低聲問道:“大人,若有監考之人暗中通融......”
胡宏冷笑了一聲:“通融?好,那他也一併下場,送他去刑部,把卷子貼牆上讓人看,他抄誰、誰抄他,一目瞭然。”
“咱們這是選國士,不是選文抄公。哪怕一個寒門子弟,寫得一篇能用的策論,那也是一塊玉,絕不能讓他被糊塗卷壓下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