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
那一瞬，水寨沉了一沉，彷彿整個湖都安靜了。
片刻後，不知是哪個老漢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，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，全跪了。
“李大人！咱不求別的，就求您說了就做！”
“我兒在牢裡三年，打斷了腿，老婆守著娃連米都快斷炊了，只求一個公道啊！”
“地不要全還，給我家留口水田就行，大人！只求您別讓那些搶了地還笑的狗官再活得像人上人！”
跪得一片，聲音像潮水從寨口湧到棧道盡頭，李綱卻沒動半步，也沒做官樣文章的去扶誰。他只是往前一步，高聲道：“諸位聽著！”
“榜文既出，此事就是國策，不是空話，不是試探，也不是誰裝模作樣的面子戲。”
“今天我走這一遭，不是來看你們可憐，也不是來替誰遞招安書，我是來告訴你們，你們不是孤的！”
“這筆賬，我李綱親自算。算得明明白白，寫得清清楚楚，誰敢糊弄、誰敢反悔，我就在嶽州掛名揍誰！”
“朝廷若違了這條，我第一個脫官服、扛鋤頭！”
話一齣口，不只是百姓連楊么都愣了一下，這年頭，當官的說話就跟天晴了一樣不常見，說了能做的，更少。
鐘相沒說話，只是站在一旁，眼神微斂，那一刻，他的眼底，是罕見的讚許。
那一刻，寨中百姓跪著的、站著的，全都靜了一息，然後，一聲重重的呼喊響起。
“李大人威武！”
接著第二聲、第三聲像炸開的豆子，一下子炸遍水寨四面八方。
“李大人是咱見過最像人的官兒！”
“早該來這麼個人了！”
“俺娘要是聽見這話，得哭一夜，說終於見著個能說句理的天官爺！”
“這回......這回咱真有盼頭了！”
孫大壯紅著眼圈，站起來，衝著李綱深深一抱拳，聲如洪鐘：“大人，俺孫家三代種田，這輩子最怕聽朝廷兩個字，今兒個，我頭一回想讓我娃認這字！”
“他要認得起趙，認得起李，他長大了就知道，這天下還有肯管命的當官兒，還有能認百姓做人的皇帝！”
這一句話一齣，四下應和聲頓起。
“是啊，今兒這事兒，要不是李大人真走這一趟，咱就是哭破喉嚨也沒人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