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
“您不必時時護我,但若您信我,就信到底。別怕我倒,也別怕我傷。我不是紙糊的妃子,也不是看不得風雨的閨女。”
史瀾怔了怔,眼裡露出幾分心酸又幾分敬佩。他想說點什麼,終究只是一聲長嘆。
夜幕低垂,皇城燈火如晝。
宮中晚宴的席設不在金殿,而是在宣德外院,竹木搭架,燈盞如星,十丈內鋪了平石磚臺,四周插著火盆與紅紗燈籠,一派溫和熱鬧的氣象。
趙桓今日一身絳色常服,頭髮略束,腰間隨意掛了玉佩,倒像是個大戶人家的掌櫃,意氣風發地招呼著。
“來,都別拘著,這不是上朝,是我兒子滿月,滿月你們懂不懂?就該熱鬧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親自端酒斟茶,朝宗澤、趙鼎、李綱等人一一敬了過去,還不忘調笑幾句:“宗老爺子,你坐那兒別動,我來給你敬酒,算是給我兒子討個長命百歲的好彩頭。”
宗澤坐得穩如老山,看他笑著搖頭:“陛下不必如此,咱們年紀大了,賀一賀孫輩長命百歲,也是天經地義。”
李綱在旁端盞,瞧著這陣仗也忍不住笑:“陛下今日這副模樣,我差點以為自己在老家赴鄉宴。就差幾道牛肉麵筋,再來點臘腸炒蒜薹。”
“改天御膳房讓你安排。”趙桓也笑,“不過今日我讓人去摘了西苑的竹筍,配了南庫送來的春鯽魚,一道小滿蒸鯽,你們可得嚐嚐,專門給我兒子這口福應個節氣。”
吳詩雨坐在右側,身著淺綠宮裳,沒戴多少首飾,笑容淡雅,卻一舉一動都透著清寧從容。
史芸今日也特意換了身輕衣襦裙,帶著些江南春風的味道,落坐在趙桓左手,沒講話,但眼角帶著點掩不住的喜意。
酒酣耳熱之際,國親大臣們也慢慢放下拘謹,說話的、吃酒的、講趣事的都有。
“陛下,”趙鼎半醉不醉,舉盞笑道,“這皇子福相極好,我剛才遠遠看了一眼,那小臉蛋,比我那孫兒都周正!將來啊......不得了。”
“你這馬屁拍得大了點。”趙桓挑眉,“但聽著還挺舒服。”
眾人鬨笑。
“孩子才滿月,就讓他擔不得了這種不得了。”史芸笑著接話,“願他先好好吃奶、好好長牙,比什麼將來都重要。”
李綱聞言嘆了口氣:“也是啊,今歲雖穩,局勢卻不輕。咱們這些人再往前推一代,哪家不是在災年裡數著米、喝著水熬過來的。一個孩子,能有機會安安穩穩長大,已經是福報。”
這話說完,一時酒桌上竟都靜了一瞬。
趙桓笑了笑,起身,端酒望著眾人,語氣雖淡,卻字字沉著:“我兒滿月,我請諸位吃這一頓飯,既是為他討口福,也是為咱們大宋討口氣。”
“有人說我坐得不正,有人說我出身不清;也有人說我扶新政、砍舊根,是擾了祖宗。可我在這兒說一句:今日這滿月酒能辦,是因為邊軍沒退,百姓還活,江南還有糧,織坊還有人。”
“這不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,是你們在座諸位一個個扛著、咬著、護著才有的。”
他放低聲音,望向宗澤、史瀾、趙鼎:“孩子的名字我早想好了,叫趙禎。”
宗澤眉頭微動,一愣:“禎,祥瑞之意?”
“不是求祥瑞。”趙桓輕輕一笑,“是提醒我自己:禎,是靠人換來的,是咱們守下來的。”
“若我真有一日倒了,江山變了樣,這孩子也不值這名字。”
“所以,”他頓了頓,望向席上眾人,“今日這一杯,不只是給趙禎,是給你們,也給咱們撐著的這塊天。”
。盡而盞舉他,完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