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7章
他頓了頓,看著吳詩雨眼神軟下來一些:“你能走出這步,我不想你只走半程。”
屋內一靜。
爐火噼啪作響,簾角微晃,外頭風聲過廊,像是夜色都被這番話沉了一層。
片刻,吳詩雨低低嘆了口氣,輕聲道:“我知道你說的都對。”
她垂了垂眼眸,指尖摸著膝上的錦繡:“只是......我也怕。”
趙桓挑眉:“你怕什麼?”
“怕人說我是仗著你的勢。”她抬起眼來,眼裡沒半點撒嬌的意思,反倒有幾分倔,“我不是要爭個什麼名聲,只是不想別人看輕這事,是因為你在背後撐腰,而不是我們自己做得好。”
趙桓聽完,神情卻更認真了。
他緩緩起身,在她身前蹲下,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語氣穩得像壓了一整座朝堂:“詩雨,你要記得,世上本就沒有一條光靠自己走出來的路。”
“人言最毒,你不靠我,他們照樣說你借芸孃的名頭,是貴妃門下出來的女官;你不靠梁紅玉,他們就說你是靠宗將軍的遺脈,得了兵家餘蔭。”
“但你只要能走出實事來,走出規矩來,三年五年,他們就只能記得你幹成了事。”
“你要撐得住別人說你靠我,也要有底氣,即便靠我,也不是白靠的。”
吳詩雨望著他,眼裡終於動了一分。
趙桓見狀,也不再勸,只起身朝殿外吩咐:“傳總管,備飛騎文書,今夜送北境,召梁紅玉入京。”
“她回宮之後,不得耽擱,直接隨吳貴妃赴織坊。”
吳詩雨聽著,只能輕聲應了句:“好。”
趙桓走回來,在她身邊坐下,又將人輕輕摟進懷裡,聲音低緩,像是說給她,也像是說給自己:“以後你還要做的,不止是一個織坊。”
“你既挑了這個擔子,我便替你撐天。咱們這一路,不求風光,只求走得住。”
吳詩雨在他懷裡靜了會兒,忽然開口,聲音有些猶豫:“其實......除了織坊,我一直在想,女子也未必只能做這些。”
趙桓低頭看她,眉梢微挑:“哦?那你說說,你又在打什麼主意?”
吳詩雨輕輕咬了下唇,像是把腦子裡盤算許久的念頭翻出來:“我去坊間看過,很多寡婦和無依的女子,不是靠人養活的,她們也能挑擔子、管鋪子、做賬。”
“可外頭商號沒幾家肯用她們,總覺得女人拿不穩算盤、看不清路。可我覺得......若給她們一個正經的門路,哪怕開個算房、辦個女學,教會識字、理賬、種菜,這些都不是天方夜譚。”
“比如,”她眼神亮了亮,“織坊的賬簿,過去都是男管事,我想以後可以試著讓幾位手腳利落的女頭工記賬;再比如坊裡用的染料、針線,採購常常被壓價宰客,若有女子能學會與商人打交道,少些欺生氣,不是更好?”
“還有啊,城南那片青梅市,我看那些小工行裡,有不少苦力是家裡女人上陣幹活的,挑得比男人還快。若能組織起來,讓她們也能拿工錢、分份利,豈不是一條活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