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
全場譁然。
“這一壺可不好辨,”兵部尚書感嘆道,“味淡而藏,稍不留神就會以為是京東那頭的春首清釀。”
“許公這是嘴裡住了地圖啊。”
趙桓點頭笑著:“還有兩壺,繼續。”
第五壺開封,香氣撲鼻,較之前一壺,酒氣更盛,帶著股南方花果香,又隱隱有一絲藥酒底子。
許茂嗅了一下,神情更認真些許:“這酒......不是江南地界的。”
“若我沒猜錯,是嶺南那邊,風入松,原是偏甜,後來改法加了十六味小料,壓火提勁。這一壺,是十七年前老方坊釀的,後調版,火氣收得好,壓得住回香,不易。”
再看錦書,年份、酒名、產地無一不準。
“妙啊!”趙桓輕拍一下案几,忍不住開口,“十七年前風入松的配方,後來就絕了。這壺,還是宗伯當年押運回京,才存下這一批。”
“許尚書,你不去御膳房領個職,可惜了。”
眾人笑聲又起,連許敬德臉上也微微露出一絲佩服的笑意。
第六壺開封,酒色深紅,香氣若蘭,有股子沉穩的藥石味。
許茂接過後只一抿,便長長撥出一口氣,眉頭微皺。
“這酒......老。”他說得乾脆,“怕是十五年以上。”
“醉月長歌,頭一壺。”
趙桓頓時瞪大眼:“你竟連是哪一罈都嘗得出?”
許茂放下杯盞,正色道:“臣沒這本事,是因為這壇酒當年臣也有一壺,酒氣獨一份——頭釀帶點杉木味,後幾批沒有了。”
這回就連禮部尚書都忍不住笑著鼓掌:“佩服,佩服。”
趙桓笑到不行,舉杯向他一敬:“許大人這一舌,今日是徹底封神了。”
“這六壺酒,今夜你不但能帶走,回頭朕命人送你家酒坊三壇風入松的原釀原料,便是謝你替朕這一樂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!”許茂連連拱手,面上滿是興奮。
趙桓舉著酒盞,笑意未褪,眼神卻忽然往旁邊一挑,落在那位始終安穩端坐、不爭不搶的年輕人身上。
“許尚書這一舌封神,名不虛傳。”他說著,語調一轉,目光落定在許敬德身上,語氣半真半戲:“不過論起耳濡目染,自小在酒香里長大的,怕還是你家敬德小郎吧?你許伯父是這般大家,你平日裡......想來也是對酒極有研究了。”
此話一齣,席間幾道笑聲響起,不少人都帶著好奇之意看向許敬德。
許敬德卻只是微一頷首,起身拱手,答得溫聲有禮,倒也不慌不忙:“回陛下,家伯確實好酒,幼時侄兒也常聞其香、聽其講,多少略知酒之來歷、名目、產地、舊聞......但若論品評之道......”
他略一頓,嘴角帶笑,卻語出驚人:“......恕罪,侄兒滴酒未沾,至今未嘗一口。”
此言一齣,全席微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