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0章
不少人忍不住交換眼神,顯然都有些意外。連一旁的幾位尚書都下意識輕聲道:“竟有這等事?”
趙桓那邊更是眉毛一挑,臉上的笑意倒更濃了些。他端著酒盞微晃,戲謔似地看著許敬德:“你這是在避什麼?怕醉誤國?還是怕喝不過你伯父,丟了人?”
這話說得雖帶調笑,語氣卻真有幾分好奇。畢竟像許敬德這般自幼浸在“酒氣”里長大的,滴酒不沾,確實少見。
許敬德不急不慢,拱手行禮,神色坦然道:“陛下明鑑,侄兒非是刻意為異,實是自小讀書,每每見書中記載,飲酒誤事者數不勝數。”
“有人酒後失言,丟官削職;有人醉中失態,辱人辱己;甚至還有將帥因酒斷軍機,貽誤戰機;朝臣因醉折節,壞了一世清譽。”
“......甚至還有將帥因酒斷軍機,貽誤戰機;朝臣因醉折節,壞了一世清譽。”
許敬德說到這,語氣雖平,席中卻已有人輕輕點頭,神色鄭重。
他目光掃過在場諸臣,一眾老者居多,也有不少與他年歲相仿的年輕子弟,那些人此刻雖端著酒杯,卻下意識地將杯口稍稍往下壓了一分,像是被他這一番話,給點了幾句心頭的戒律。
他聲音清朗,不疾不徐:“書中記得多了,便漸生敬畏。人之好惡,本無對錯,可這酒......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。”
“侄兒自覺定力有限,才識未深,若沾染此物,難保不會有失。所以——”
他微微一拱手,眼神清亮乾淨,“自束髮那年起,便立誓終身不飲。至今,未破。”
話音落下,席中先是一靜,繼而幾位老臣紛紛頷首。
“能自知短處,肯自設規矩,不易。”吏部尚書捻鬚點頭,神色中多有讚許,“少年郎肯定性、持戒律,比空談高義,更得人敬佩。”
“許公教子有方,許家家風,真不是浪得虛名。”戶部尚書也介面而贊。
趙桓那邊,已經將酒盞輕輕放下,斜靠著案几,眼角的笑意未退,嘴角卻噙著幾分像是“真有意思”的神情。
“立志不飲......這規矩立得挺早啊。”他笑著看著許敬德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兒,“可你年紀輕輕,便能守得住?這世上誘惑多得是,酒宴、慶功、封賞......哪一樁不是酒先上?你就沒過一回心癢?”
許敬德答得乾脆:“有癢。也有勸。”
“但越是這樣,越提醒自己,不可破。”
“陛下既為天子,當知律己之難。臣雖無萬民之責,但自覺肩上總會擔些事。若今日破了,來日還談什麼自律、何以服人?”
趙桓聽到這,眉梢輕揚,手指輕點酒盞邊沿,聲音低下來幾分,卻透出認真:“你說得對。人能成事,先得能管住自己。飲酒是小,自律是大。”
他轉頭朝許茂看了眼,搖頭笑道:“你這侄兒,比你能說。”
許茂也笑了,眼中頗有自豪之意:“臣常說,敬德從小就比我穩重,許家不敢說人才輩出,倒確實出了這麼個認死理的。”
“認死理好啊。”趙桓一口飲盡杯中酒,朗聲笑道,“今時今日,朝中要的就是這種認死理的人!”
他手指點了點許敬德,帶著幾分戲謔:“但你這規矩也立得狠,連朕也不能勸你破了?”
許敬德立時正色拱手:“若陛下賜酒,臣自當心懷感激,領之於心,敬之於情,但仍不敢飲。”
趙桓哈哈大笑,整個人顯得分外痛快:“好!好!這才叫真性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