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761章 趙桓指尖輕敲着案幾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761章

趙桓指尖輕敲著案几,目光仍停在許敬德身上,嘴角笑意淺淺,卻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玩味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忽然開口,語氣像隨口一說,又像句擲地有聲的評語,“年紀輕輕,能有這份自省與克己,實屬不易。”

他頓了頓,眼神微微一眯,帶著點揣摩和探問的興致:“滴酒不沾也罷,那平日閒暇,你靠什麼解悶?總不能整日啃書本吧?那也太沒滋味了。”

話音一落,席中頓時響起一陣輕笑。有人甚至低聲附和:“許家教得嚴,怕不是連放風都要背書。”

許敬德聞言,神色不變,語氣倒頗為坦然:“回陛下,侄兒所好者,琴、棋、書、畫,皆有涉獵,未敢精通,但偶爾調心洗意,還算能自得其樂。”

“琴棋書畫四藝?”趙桓挑了挑眉,眼神微亮,“倒是全才。”

他視線一轉,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,抬手一指席側:“朕記得今夜設宴,樂器俱備。既你擅琴,來,朕也正好想聽聽,這不飲酒之人,解悶時彈的,是何種心境。”

許敬德微愣,隨後起身拱手:“遵旨。”

他話雖恭敬,神情卻不見慌亂,反而隱隱帶了點躍然心頭的期待,好像並不畏懼臨陣撫琴,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請託。

內侍應聲搬來一張古琴,檀木琴身泛著油光,七絃微振間,餘韻未出,已自成清涼。

許敬德行禮之後坐定,拂塵淨指,略略調絃,面色沉靜,一如既往地不多話。片刻後,只聽他輕輕道了一句:“先奏一曲《關山月》,敬請陛下與諸位大人賜教。”

話音落下,指下一撥。

清音驟起,仿若寒月高懸,夜風起於北地關山,一剎那間,滿席宛如被什麼無形之物牽引了去,全然寂靜,連席上正舉杯的老臣都忘了動作,杯沿懸在半空未落。

這一曲《關山月》,琴聲如水,意境卻冷。山月無語,關塞無聲,彷彿有萬里征戰沉於琴中,又有千里故人隱於心頭。

琴音止時,席間竟沒有人立刻出聲,彷彿尚沉在那一抹關山冷月之中,久久未能抽離。

過了數息,只聽趙桓低笑一聲,輕輕一擊掌:“好一個邊聲入夜涼,有氣骨,有風骨。”

他一邊說著,一邊回頭看了史芸一眼:“賢妃說他第一印象挺穩,現在看來,是穩中有鋒。”

“《關山月》彈得如此......聽著還不過癮,再來一曲如何?”

許敬德略作遲疑,見趙桓點頭鼓勵,這才再次撫琴:“那便再奏一曲《平沙落雁》,為諸位洗耳。”

此曲音勢與先前大異,不再是關塞寒涼,而是平湖秋色,天高雲淡,一群孤雁掠水而過,落於遙沙之上。曲調起處,有如風過蘆葦,沙沙響;落處,卻是一地空明,令人心曠神怡。

琴音未盡,已有老臣閉目輕搖,像是回憶起了年少時遠行江南的風景。

趙桓靜靜聽完,目光深遠,許久方才開口,語氣卻頗有些玩笑意味:“你若生在南唐那年頭,李後主怕是要向你借人寫詞。”

“這琴,不止解悶,解心也解意。”

席中頓時有老臣笑著附和:“許小郎這兩曲,比十壇酒還醉人。”

“有這琴藝,不飲酒也罷。”

“文才、棋藝、琴音、穩重、知戒律,若還挑出什麼毛病,那才叫刻薄。”

趙桓端起酒盞,目光柔和,卻語含深意:“這樣的人才,朕若不識,豈不成了那書上醉酒誤國的昏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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