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5章
杜瑛換了朝服,斜靠在檀木靠椅上,一手端著茶盞,一手慢悠悠撥弄著幾枚腰牌與書札,神情不緊不慢,嘴角還掛著點難以掩飾的得意。
“幾日沒見了,那位昭容娘娘,怕是也知難而退了。”
他語氣輕飄飄地開口,說得像是春日裡隨意調笑的閒話,但話落堂中,卻立刻引來一眾屬官低聲附和。
“回大人,屬下打聽過,布引司那邊連地皮都還沒批下來呢。”
“女坊還在東巷借的倉庫裡窩著,聽說本想招匠開工,結果沒人願意接活。民間牙行也不敢應,她那詔書再金貴,可泉州這地界,不是她說了算。”
“屬下聽說,吳詩雨如今每日只是窩在驛館裡,連布樣都不出,連帶著那史娘子也銷了聲。”
杜瑛聽得入耳,忍不住輕笑一聲,將茶盞一扣,“她倒也有些自知之明。”
他話鋒一轉,手中拋起一塊刻有泉字的青銅腰牌,“初來時盛氣凌人,一副皇命欽差的架勢,連老夫這本地一府之長都不放在眼裡。如今倒好,這泉州大門她進得來,布坊的地界她卻踏不下去。”
“這才幾天?”
他輕輕一哂,慢條斯理地道:“早跟你們說過了,祖宗成法,不是幾個女人能輕易翻得過去的。”
“皇上是皇上,可這泉州之地,終究是靠規矩維繫的,不是靠熱血鼓譟。”
“再說了,女政?女人執政?聽聽就好。眼下不過是風頭一時,新年剛過,陛下心血來潮,朝中那幾位......呵,也不過是給點場面罷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雖然輕,可聽在眾屬官耳中,卻像一劑定心丸。
堂中眾人皆是泉州地方實權要員,不是港口通事,就是牙行、司倉、鹽務方面的文吏,幾人皆是老江湖,心中也明白,布引司說得好聽,可一旦真建起來了,舶口女坊插手出海布貨,這泉州上下從倉、稅、貨、牙四條線就要被分出一半人馬。
不是錢的事,是命脈的事。
這要是真給女司搭起架子,今天讓女人管倉,明天是不是要讓女人點船、審銀、劃賬?那他們這些吃了半輩子風浪的老油條,往後還混不混?
所以杜大人當初那句恪守祖制、緩行新政,雖說只是拖字訣,但對他們來說,卻是定海神針。
“杜大人明見。”一名穿青衫的通判悄聲附和,“再說那吳詩雨,雖說是昭容,終究是後宮出身。就算陛下信她,可她若在這兒折了,朝裡頭那幾位......也不見得真替她扛事。”
“依屬下看,她現在怕是也看明白了,不肯再在您面前出頭,也是不敢打了。”
另一人笑著湊趣:“如今驛館門前都冷清不少,前幾日還有民女往那兒送願書,這兩天也沒見蹤影了。”
“百姓這邊也不是傻的,女人當差能當幾天?還不如趕緊去投那些老牙行,起碼明年還有口飯吃。”
杜瑛聽到這兒,心情越發舒暢,索性從几案後起身,走到堂中幾步踱起,負手而立,頗有些自得其樂的意味。
“她不來求老夫,老夫正好省心。”
“這泉州不是外頭那些官場文士可妄議之地,打從唐時以來,就沒什麼變法之人能在這兒翻出浪來。”
“她若是識趣,就早些收拾東西北歸,留個面子。”
“她若不識趣嘛......”
他一笑,“等到牙行不認她、匠人不理她、舶司拖著不報她的布樣,那驛館也就該清人了。”
”。盤地的夫老是,場戰的是不州泉“:道說淡淡,飲一輕輕盞茶起端,位原回坐他,罷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