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809章 慧能淡淡說著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809章

慧能淡淡說著,手指敲著桌沿,語氣輕,卻句句透骨,“你看看這嵩山周邊的寺廟,有幾家沒有和地方官府交情?”

他語氣頓了頓,抬眼看了看窗外山色,像是隨口一說:“就連咱們千佛寺,過去三任嵩山府尹,哪一個不是逢年過節必登門?前年的水災,誰拿的倉口第一批糧?去問萬安,他敢不記得?”

年輕僧人聽得頭皮一緊,心道果然師父不是隻唸經敲木魚的,這些年廟裡香火鼎盛、田地連片,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?背後交情網密如蛛絲,一動一收,全在一念之間。

“這次三教司下來,風頭很大,”慧能繼續說,語氣卻慢悠悠的,“說要查武僧、收田稅、斷特權......其實就一個意思:你們這些年吃得太飽了,現在該吐點出來了。”

“可他們真想動佛門的刀,就得先問問,這刀砍下去,是不是會割著自家人。”

他端起那盞早已冷掉的茶水,輕輕抿了一口,慢條斯理地說:“遏制武僧?可以。你去問問嵩陽鎮那邊的捕快隊,去年冬天鬧匪患,誰帶人圍剿的?你覺得縣衙願意自個兒去送死,還是願意來咱寺裡求那幾個練過拳腳的僧人出面?”

“說要清田?那也得看是哪塊田,是名義在廟裡,實際掌握在節度使府上的?還是名義在百姓,實則掛靠咱們廟產的?”

“他們要查,咱們不攔。但我們可以引。他們想收,我們不反對。但可以換個主人。”

年輕僧人愣住:“換個主人?”

“對。”慧能笑了,“廟田就那麼一片,但掛在誰名下,是個學問。”

“比如咱們南坡那一百畝,名義上是覺因長老施主田,但實際上種的人是當地兩個族長。他們每年按約分五成產歸寺,四成自用,一成供奉官府。”

“你說朝廷來查,那這塊田,是查咱們的?還是查那兩位族長的?他們敢嗎?”

說著,他放下茶盞,語氣漸漸帶了點譏諷的笑意:“很多人以為,廟田只是土地,但其實它是個網。一端連著廟門,一端連著地方,一端連著百姓,你動哪一根線,整個局都會跟著響。”

“所以啊,咱們要做的不是拔刀迎戰,而是,遞梯子。”

年輕僧人恍然:“師父的意思是......”

慧能道:“把三教司看作個新進京官,你得讓他有政績、有場面,也要讓他知道,什麼叫進退自如。所以今日你去一趟嵩山府衙,請府尹萬安來寺裡走走。”

他聲音不疾不徐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,“就說我昨夜手抄了一卷《心經》,欲贈他一觀。”

“若他肯來,咱們的香火供,就照舊給,金身佛像後頭那兩尊香案,留他一份;若他還懂分寸,那咱們後院那幾畝淨地,任他挑一個落足處,回頭他若要修個亭、蓋個齋堂,都由得他。”

“但如果他不來......”慧能輕笑一聲,“那他就別怪咱們去找左近那位節推,說萬府尹故意激化宗教矛盾,擾亂地方安寧。”

他語氣平靜得可怕,就像說的是一場平常不過的寒暄交友,而不是一次赤裸裸的地方博弈。

年輕僧人忍不住開口:“師父,您不怕萬安陽奉陰違?”

“怕什麼?”慧能斜睨他一眼,“佛門最擅長什麼?看人心。萬安什麼德行,咱們這廟裡三年前就有人盯上了。他是個明白人,吃軟不吃硬,見風使舵。”

“他能坐穩嵩山府尹三年,就說明他知道這片地上,誰能動,誰不能碰。”

說著,他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望著遠山青翠疊疊,語氣淡然:“你啊,記住一句話,佛門不是拒絕朝廷,但從不依附朝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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