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829章 但凡與官府來往的地方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829章

但凡與官府來往的地方,簿上只寫日期與次數,不寫人名。

慈濟看完,心裡有數。他把幾處明顯的路點圈出來,換了一套說法抄成簡冊,派人送至三教司。那簡冊封面只有四個字:樣本一圈。

宋子玉收到冊子,在案前讀了半日。他把幾處相似的手法串成線,線又連成面,看見了錢在某些寺與某些衙門之間來回打水漂的軌跡。

他沒有立刻下手,只讓人去本地市集摸了幾次風,查幾家酒肆與當鋪的往來。待到證與線合,他才在角落上輕輕點了一筆:可試。

宮中,趙桓也拿到了同樣的簡冊。他看得很快,像在翻一本熟透的史書。先看結構,再看人,先看錢,再看情面。他把冊子合上,只說了兩個字:繼續。

他看的是未來。他知道歷史上這樣的風口,若處理失當,朝廷與佛門都要受傷。如今藉著大報恩寺的眼,他把刀口壓住,先切脂,不傷骨。

有人問他為何如此耐心,他心裡有一套計算:慢一步,才讓對面來不及串謀;穩一步,才不會把該留的人逼成對頭。這一套,寫在他前世翻過的書裡,也寫在他現在看的天下里。

而在寺裡,慈濟夜半合上經卷,吹滅了燈。窗外風過鬆梢,月色像水。他並不以為自己能救萬寺萬僧,他只是想把眼前這條路走直一點。若將來有一天風雨真的來,他希望大報恩寺能站在橋上,而不是橋下。

第二天,普智帶的人從西門出,換了路數,往另一個州去。行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寺門,心裡忽然很靜。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細路,路上要繞許多彎,但他也知道,遠處有燈。

幾處州縣,線頭繼續往回。有人寫到某寺的賬房先生喜歡在午後曬賬本,陽光底下紙面顯出的水痕與墨痕不一,似有改寫。

有人記到某廟的義學名單每年相同,孩子卻不相同,疑有冒名;有人記下某處渡口錢從廟裡發人去收,遇到風急水闊便多收一成。諸如此類,悉數按法記下。薄簿被翻得起了毛邊,卻從無一句誇張之言。

三教司按著這些線,試著伸了一次手。不是闖門,而是在市井、在當鋪、在縣衙的角落裡,把幾份與寺有關的帳簿、契紙、收條拿齊。

齊了之後,才輕輕敲某寺的偏門。那一回,聲不大,落得準。外人看不出什麼變化,只有那幾條往來的暗流,安靜了一段時日。

寺廟之間的流言卻漸起。有人在茶攤上說起大報恩寺近來學風更嚴,講經更密;也有人冷笑,說這不過是做樣子。

還有人悄悄猜,三教司是不是有了佛門的路。猜歸猜,沒人敢明說。因為看起來,所有人都還在做自己的日常,鐘聲如舊,香火如舊。

慈濟不理流言,他只催促普智把流程再磨順,把隊伍再換一遍,讓每個人都能替換別人,讓每一條線都有第二條、第三條替補。他把這方法叫作織網。網細,魚就逃不過;網密,水也漏不盡。最重要的是,網不露在水面上。

半月之末,慈濟把普智叫回禪房。師徒二人對坐,窗外還是那片松。慈濟問他疲不疲,問他有沒有看見不該看的,問他在路上有沒有起過不耐煩的念頭。

普智笑,笑得像一陣風吹散了疲憊:“累是真累,不耐煩也有。但走到第三家第四家,看見的東西越來越像,心裡反倒安定了。路都是那幾條,手法也是那幾樣。我們不是沒法對付,只是以前沒人敢把它畫出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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