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838章 去吧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838章

“去吧。”

林彬跑下樓,腳步噠噠,一股子年輕人的勁都打在木階上。林杞把算盤珠子又撥了兩下,清脆的聲響蓋過潮聲,像在給自己定節拍。

港風吹到三更,潮水打了三輪。南碼頭小樓裡,燈火獨明,影子拉得長。外頭站著的幾位掌櫃坐不住了,來來回回繞圈。

林彬就著一盞熱茶,嘴皮子沒停,三言兩語把該說的講了一個遍,該不說的全封了口。話不多,關鍵點亮,掌櫃們心裡那根繩慢慢鬆了。

夜更深時,樓裡燈滅了一盞,只留下一盞。風順,心也順。明晃晃的計劃寫在木板上,四條線,四個箭頭,像一副簡單的路由圖。簡單,才好用。

這一夜,海面另一頭。臨海城內,女坊正院。

屋內燈影柔和,屏風後透出金線的紋路,案上攤著厚厚的賬本,方格細密,紅筆一條條划過去,藍筆一條條圈回來。每一本賬的封口,都壓著一塊薄薄的木籤,寫著年月與倉口名字。

吳詩雨坐在榻背後的靠枕上,手邊杯茶半冷。她的目光從每一行數字上穿過去,不急不緩。

她喜歡數字給出的秩序感,喜歡把亂七八糟的港務、貨流、稅單、賠付、賑糧,用一套套框框按住。框住了,別人的嘴就不那麼利,手就不那麼多。

她拿起一份新抄來的港務簡報,簡報的邊角用細繩扎著,紙張輕薄,內容不薄。

上面寫著近七日出入港的船數,內河與外海的佔比,市舶司口岸的滯留時長,稅銀入庫的時間差,幾家大戶的貨類分佈。她用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紙面,停在一個數字上,九十七。

這是一艘快船七日內進出的次數,小船,走內河,做的是轉駁生意。頻次高到不合理,說明有人在內河拆單,避稅。她把這一行圈上,旁註兩個字,跟進。

門簾外有腳步聲,清爽利落。梁紅玉推門而入,甲冑沒穿,披著一身黑衣,肩上水珠未乾,顯然是剛從外面查崗回來。

她進門時步伐帶了點風,見了吳詩雨,風收住,笑了一下,“夜裡涼,小心著了風。”

吳詩雨抬眼,放下手裡的筆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,“坐。”

梁紅玉落座,手中捧著一簇海風,壓低了聲音,卻壓不住那股天生的爽利,“港上有人求見。”

“誰。”

“林杞。”

吳詩雨指尖頓了頓。這個名字她不是沒聽說過。兩廣林家,海上做大的舊商幫之一,靠船吃飯,靠風吃飯,靠眼色吃飯。

林家的路,向來雜。她把目光又落回賬上,像是把心裡的那點波也壓回去,“他怎麼來的。”

“沒有動大陣仗。”梁紅玉笑,“只託了港上一個老牙行的茶話,口信傳到我手裡。他說想談一談淨路。”

“淨路。”

吳詩雨重複了一遍,嘴角像是勾了一下。她喜歡這種把自己先放在正確詞裡的商人。淨路這個詞,她前兩日剛在市舶司那邊用過,沒幾個人當場聽懂,多數人回去才去問。林家這邊,反應挺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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