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2章
“朝內,錢要用在刀口上。三年內,田土復勘、戶籍再清、法度重修、鹽鐵嚴控。能生錢的要生錢,能省錢的要省錢,但軍餉與軍需,一文不許拖。朕寧刪冗官,不短軍糧;寧緩器用,不減甲冑。”
“邊上,朕不求一戰封疆,朕要三年立根。東線扼江海,西線穩隴右,北面修堡塞,南面護商道。能打則打,能和則和,能守則守,能撫則撫。四策並行,以綱轄目,不被人牽著鼻子走。”
“這些話,文臣要記在摺子裡,武臣要寫在腳底下。”
他收回手,聲音更沉,“今天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,你們寫的,不是一張卷,而是一條命。”
“有人會說,科舉只看紙面。朕說,不。自今日起,文科量筆,武科量陣。文要能治事,武要能成軍。你若只是能拉弓中靶,卻帶不好一列;你若只是能飛騎奪旗,卻看不見背後的糧臺,朕都不要。你若手裡只有勇,沒有紀,朕更不要。”
他偏頭看向宗澤、李綱、岳飛所在一列,“諸司把關,照規矩來。御史在側,兵部當場記名,誰敢徇私,誰敢放水,當場摘牌。朕在這兒看著。”
又轉回武舉諸生,目光一寸寸點過去,“你們當中,會有人從這天門走入軍門,會有人在戰場上交第一份答卷。朕不許你們去騙,也不許你們去演。敢言可錯,不許虛飾。錯了認罰,罰完把隊伍帶回來,比裝得像更值錢。”
“記住兩句,第一句,軍紀在前,功名在後。第二句,帶人比逞勇難,扛事比中靶難。朕要難的那一樣。”
他把語氣放緩,像把線再擰緊一點,“此刻,金人未退,民力未復。我們沒有退路,只有正路。武科殿試,是正路的一塊石頭,壓得住,後來的人才能踩得穩。今天的榜,會留很多年,朕要它經得起復盤,經得起人命。”
“諸卿聽清楚了沒有。”
群臣同聲應諾,旗門內外一片低沉而整齊的迴響。
他最後看向場中設立的各科目。
“這場武科,意義不止在取士。它要立一個風氣:不看門第,只看本事;不問來處,只問能否帶隊立得住。寒門中有將才,鄉曲中有好軍,朕都要。立得住的隊伍,寫得明白的行軍圖,算得清楚的糧數,守得下來的法紀,朕都要。”
“諸司依式。鳴金之後,按序起科。號角不許亂,記名不許漏。自此刻起,場內以軍令為大,違者立斷。”
他抬手一壓,“開始之前,再說最後一句。這不是一場表演。這是大宋下一場仗的前奏。”
“眾將,候令。”
鼓官執槌,金聲三擊,號角拔地而起。旗手舉旌,執事傳令,各科官員就位。弓臺拉開弦影,騎道馬嘶突起,木人陣在風裡立得筆直。
營中空氣繃緊成一張弓。片刻的寂靜之後,第一道旗語翻落。武科殿試,正式起行。
南郊大營金鼓未歇,第一日武科照式起場。三輪科目已由兵部畫成藍本,騎射、步射與兵器套路依次展開。
此刻旌門內外人馬列定,第一輪騎射先行。賽道由黃線釘出兩條環形道,內道為疾馳線,外道為回馬線,三處設翻靶,一處設橫移靶,末段一道高架飛橋,橋底掛鈴,以驗馬膽與人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