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1章
回去補一條，犯錯三次內可訓，三次外須斷。斷要明書，不得私示。你在紙上寫過，今後在營裡也要照做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“行。”趙桓擺手，“退下。”
三人應聲而退。走過御階前，晨光更亮了一層。殿中群臣無聲，只有甲葉輕響。趙桓看著他們背影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落下去，“好好做事。”
幾日後，臨安的天色一早就亮得很乾淨。貢院外的長街被人流擠成兩股，書生青衫如潮，鞋上還帶著昨夜的露。城門鼓過三下，門旗起落，第一批考生在坊門前停住。
御階前那句好好做事還像餘音落在心裡，朝廷這邊，文科大考也要開場。
李綱從清晨起就在貢院中堂坐鎮，衣襟收得很平，案上攤著流程表與風險清單，他把每一項又過了一遍。
他先把五司頭領叫到面前，語氣平直，卻壓得住場，“規矩還是老三件，查人查物查心。”
“查人，脫靴解帶，袖口翻開，耳後髮根掃一遍，鞋底線縫撥一遍。”
“查物，非統一筆墨一律封存，書籤入櫃，鑰匙兩人保管。”
“查心，監場不提題，謄錄不傳話，傳送不抄號，誰越線，誰先出局。”
兵防都頭抱拳，點頭如搗。謄錄監判翻著名簿，手掌微汗。禮部小吏站得筆直，眼神都不敢亂飄。
“我再說一次。”李綱看了一圈，“今天不求大家面子好看，只求卷面乾淨。有人求情，有人遞話，統統撞牆。”
“明白。”眾人齊聲。
“還有。”他把聲音壓低了一寸，“這回的風聲已經立住，今天要穩住，不要演氣勢，不要吆喝。考生來考場，是來交命運，不是來看門臉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晨霧未散，三道安檢先開。第一道看身，甲士分列兩側，木楔輕輕敲過鞋底，銅針沿著縫口挑過去，連一條細紙都不放過。
第二道看物，墨盒開蓋照燈，筆管稱重過秤，統一配發的新墨按號發下；第三道看號，文牒、腰牌、準卷令三件合一，暗印在燈下才顯，過一道折一道，番號與座次隨機跳號，連熟人也跟不上你坐哪。
有人看著緊，額頭微汗，到了最後一道，還是會下意識地回頭望望。門內計程車子一個個沉住氣，衣襟捋直，袖口翻空，沒誰敢多說一句話。
中堂裡點名聲不斷。李綱沒有去看人臉，他看佇列，哪一節卡住，哪一處人堆積，兵防馬上挪位，安檢馬上加桌。日頭往上走，隊形始終像一條繃緊的線，不亂。
到了辰末，禮部執事進來稟報。李綱抬眼,“說。”
“東門入場一千四百二十七人，西門入場一千三百九十六人，北門六百三十一人。未見違規，封存墨具四十二件，已入櫃。”
“好。”他把硃筆在流程表上點了一下，“繼續。午前不許松。”
他又把監臨官叫近前。
“今天的監場規矩，照昨日覆盤那張表。巡視路線按鋸齒走，不許畫圈，不許扎堆。盯人看眼神，不盯人看衣服。有人抬頭望你，說明心虛，不要停在他頭頂，去看他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