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917章 他讓自己在這張網的中央緩了一口氣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917章

他讓自己在這張網的中央緩了一口氣,然後把呼吸放慢。等。等的是三樣東西:沿線燈樓的時辰簿,港上告示後的反應,第一船出港後的平安信。等,是這個夜裡他能做的最有用的事。等,也是一個統治者最難學的功課。

燭淚又落了一點,銅盤裡發出很細的聲響。他把燭芯挑了一下,光跳了跳,又穩定下來。

他在心裡把明早要做的三件小事排了一遍:再看一次泉州日結,問一次外夷商客的落腳價,給三教司批一句不疼不癢卻能撐腰的話。

不是為了分心,而是為了不讓自己被一件事套死。國家就是一百件事同時往前挪,每一件都挪一點,才是真正的動。

他想起孩子剛才抓著木獅的樣子,嘴角微微上揚。那是這個世界給他的另一種提醒。人間一切規矩,最終要落在一個個具體的人身上。

孩子要吃,要睡,要笑;百姓要活,要穩;商人要算賬;官要走章;兵要按律。把這些東西一件件站穩,風再大也吹不過去。

他把燈吹滅了一盞,只留兩盞。屋子裡暗了一半,像是把白日的議論都隔在了門外。他又在案前坐了片刻,起身,輕輕推開書房門。

廊下冷氣撲面,他把衣領掩緊,沿著長長的迴廊往寢殿走。雪光映在地上,像一層薄薄的紙。

他知道史芸還沒睡。她總要等一等,像他一樣,等一個讓心裡能落下去的節拍。

宮中更鼓過了兩聲,門口的影子一動,內侍低聲請旨。趙桓從窗前回身,吩咐去宣宗澤入內。

話已出口,他自己先在桌上攤開一方空白,心裡把要說的那幾條又理了一遍,像把一套工具逐件放在手邊。

雪氣自簷下湧進來不過片刻,宗澤便到了。人未至,靴跟落地的節奏先穩住了屋裡的氣。入門,見燈,宗澤躬身,長揖到地,禮成才起。

趙桓伸手虛扶,笑意不濃不淡:“今夜無外人,何必如此拘禮。”

宗澤垂眼,語氣卻篤定:“君臣之禮不可兒戲。禮不在給誰看,而在心裡立住。陛下寬我省禮,我不敢受。”

趙桓看他一眼,沒再勸。宗澤抬起眼,神色正正,聲音壓低一線:“還有一句,臣本不該此時多說。可這幾年一路走來,臣心裡已有定論。名分一事,旁人可疑,臣不疑。坐這案後者,便是真皇帝。臣所以行此禮,不為旁人,只為自己。”

屋裡靜了一瞬。炭盆裡發出一聲細小的爆響,像替這句話落了印。趙桓點頭,笑意退去幾分,只留平視裡的認真:“你這禮,我受了。受禮就要對得起禮。今日喚你來,不是作態。”

宗澤應聲:“請陛下示下。”

趙桓把案上那疊泉州急報推了半寸,指尖落在紙角:“泉州這樁事,你已悉知。白日里我把軍與市舶兩路都壓了去,先穩,再查。章程在那,動作在那,旗也在那。只是有一處,我不放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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